他扶着搭档李伟从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透明休眠仓里站起来，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得不像活人。
搭档李伟的身体很轻，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瘦得脱了相。但那双眼睛，在适应了外界光线后，依旧锐利，像一把尘封多年后骤然出鞘的刀。
“老张。”搭“搭档李伟的声音虚弱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散，但吐字清晰得可怕，“别愣着，先走。”
一句话，把张蒙混沌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集装箱外就传来疯狗李伟的一声暴喝。
“他妈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疯狗李伟端着冲锋枪，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张蒙从集装箱里扶出来的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切换到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见了鬼的荒诞茫然上。
那张脸，和他每天早上刮胡子时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这这他妈是搞什么行为艺术？”疯狗李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对讲机里，“夜莺”的反应最快，她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尖叫般的命令撕裂了频道里的电流声：“抓住他们！死的也行！”
十几个黑衣人从西面八方涌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集装箱的出口。
疯狗李伟一个激灵回过神，二话不说，抄起冲锋枪就顶到了最前面，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老子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克隆人还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疯狗李伟对着张蒙的方向狂吼，“今天谁他妈也别想动他！”
张蒙搀着搭档李伟迅速后退。
搭档李伟的双腿还在打颤，几乎无法站稳，但他的大脑却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疯狂运转。他闭上眼睛，仿佛在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了整个码头的3d地图，嘴里吐出急促的指令：“左边三个，右边集装箱顶上，两个狙击点。”
张蒙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果然在集装箱的缝隙间，看到了两个一闪而过的反光镜片。
“炸掉那个配电箱。”搭档李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模拟推演，“可以制造视觉盲区，给我们争取十秒。”
张蒙没有任何犹豫。
信任，早己刻进了骨子里。
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拇指利落地弹开保险栓，手臂猛地发力，朝着搭档所指的方向全力扔了过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疯狗李伟还在外面骂骂咧咧地扫射：“来啊！你爷爷我今天子弹管够！”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颗即将落地的手雷上。
“轰!”
配电箱在刺目的电光中炸裂，一瞬间吞噬了码头上所有的光源。
整个世界，轰然陷入死寂的黑暗。
只有零星的应急灯，在远处的吊塔上固执地闪烁，勾勒出集装箱群狰狞的轮廓。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黑衣人的阵型彻底崩溃，枪声变得杂乱无章，像是没头苍蝇在胡乱扫射。
“走！”
张蒙低吼一声，几乎是架着搭档李伟，一头扎进钢铁迷宫。
疯狗李伟自动自觉地断后，他那杆冲锋枪此刻就是死神的镰刀，在黑暗中肆意挥舞，喷吐的火舌成了三人唯一的向导。
子弹撞在集装箱的铁皮上，溅起一串串密集的火星，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为这场亡命之徒的交响乐伴奏。
“左转！”
身后，搭档李伟虚弱但冰冷的声音响起。
张蒙没有丝毫迟疑，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猛地向左侧一个急转。
下一秒，一发带着灼热气浪的狙击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后颈飞过，“噗”的一声闷响，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炸开一蓬水泥碎屑。
张蒙甚至能感觉到飞溅的石子打在背上的刺痛。
“我操！你他妈是开了全图挂吗？”疯狗李伟在后面吼了一嗓子，声音里混杂着惊恐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这感觉太他妈刺激了！
搭档李伟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瞬只是游戏里的一个简单操作。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黑暗和混乱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像水流一样淌过他的意识，将所有敌人的位置清晰地标注出来。
“前方拐角，三个人埋伏。”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右边那个是菜鸟，枪口压不住，先打他。”
疯狗李伟下意识地就信了。
他闪身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右侧方向就是一个短点射。
“哒哒哒！”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