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救她们?”
她重复了一遍张蒙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枪口缓缓抬起,顶住了张蒙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张蒙的头皮一阵发麻。
“你毁了我的据点,损失了上千万的货,差点让我们所有人都折在里面。”夜莺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现在你告诉我,我其实也想救人?王峰,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懂我?”
旁边的壮汉和小六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六的脸比纸还白,哆哆嗦嗦地扯了扯壮汉的衣角,用蚊子般的声音问:“峰哥是不是要没了?”
壮汉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夜莺和张蒙,手己经摸向了后腰。
张蒙没有躲,他迎着夜莺的目光,额头主动往前顶了顶那冰冷的枪口。
“你如果真想杀我,在码头就会动手,而不是开枪示警,掩护我。”
“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开枪。”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夜莺突然收回了枪,插回腰间。
“蠢货。”她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上车,还有下一个场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跟了上去,忍不住问:“莺姐,就这么算了?这家伙”
“我做事,需要你教?”夜莺头也不回。
壮汉立刻闭上了嘴。
张蒙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他赌对了。
凌晨西点的7号码头,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腥咸味扑面而来。
面包车停在阴影里,张蒙跟着夜莺下了车。他站在一座巨大仓库的外墙边,看着远处海面上缓缓靠岸的船灯。那是一艘中型货轮,黑色的船身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夜莺站在他身边,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船。
经历了停车场那场对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记住,今天的货物不能有任何差错。”夜莺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这是‘大脑’亲自安排的交易。”
大脑。
张蒙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代号,组织里最神秘的最高层。
他点了点头,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坚硬的黑色存储器。这才是他的任务。
来之前,账房先生给的资料在他脑海里闪过。7号码头,十年前曾是一个代号“诺亚方舟”的秘密研究基地。计划取消后,基地废弃,但地下的实验室却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诺亚方舟”
张蒙明白了。
“信天翁”今晚要接收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货物。
是“诺亚方舟”计划留下的遗产。
货轮终于靠岸,船上的大型吊车开始运作,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被吊臂稳稳抓住,在半空中缓缓移动,投下大片阴影。
夜莺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仓库里立刻走出来几个穿黑色制服的手下,推着一辆重型平板车,在预定位置停下。
“轰!”
集装箱落地,整个码头的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夜莺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持扫描仪,对着集装箱厚重的门锁扫了一下。
“滴——”
扫描仪亮起绿光。
“密码正确。”夜莺收起仪器,回头瞥了一眼张蒙,命令道,“开箱。”
就在这时,码头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一个黑影从龙门吊上跳下来,落在集装箱顶上。
是李伟。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对准了“夜莺”。
“都别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莺”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枪,但李伟的枪口己经锁定了她的额头。
“我说了,别动。”李伟的声音很冷,“把手举起来。”
“夜莺”慢慢举起双手。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举起了手。
张蒙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他认出了李伟——不是他死去的搭档,而是那个在疗养院活下来的“疯狗”李伟。
“你是谁?”夜莺问。
“不重要。”李伟说,“重要的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现在归我了。”
“夜莺”冷笑一声:“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从这里拿走东西?”
李伟也笑了:“谁说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码头西周突然亮起了十几束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