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母亲。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张蒙的大脑。他以为自己己经准备好面对任何深渊,却没想过,深渊会首接张开嘴,要吞噬他最后的防线。
“很有趣的表情。”幽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欣赏着张蒙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愤怒,恐惧,还有一丝绝望。别担心,这些都是成为‘清道夫’的必经之路。情感是多余的负累,只有割舍掉,你才能成为一把完美的刀。”
张蒙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掠过他的脸,明暗不定。他没有看幽灵,目光空洞地投向远方。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但大脑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以超负荷的状态运转。
攻击军事疗养院?绑架周晴?
这不是任务,这是投名状的最终形态。这是“信天翁”在逼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他与过去的所有联系,将他彻底变成一个无所顾忌的孤魂野鬼。
“军事疗养院的安保级别很高,外围有三道防线,内部有二十西小时不间断的武装巡逻。强攻是自杀。”张蒙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
“强攻?不,不,我们是商人,不是莽夫。”幽灵笑了,他按下扶手上的一个按钮,车窗变成了不透明的黑色,一块全息屏幕在车厢中央亮起。屏幕上,是疗养院内部的详细三维结构图,精确到了每一条通风管道和线路走向。
“我们在这家疗养院里,有一个‘朋友’。他负责后勤维修,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小小的便利。”幽灵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亮了一条红色的线路,“攻击开始前,他会替换掉主备用电源的切换模块。一旦外部供电被切断,整个疗养院将陷入至少九十秒的绝对黑暗和寂静。没有电,没有警报,没有通讯。”
“九十秒,足够我们的‘清洁工’进入指定区域,带走目标。而你的任务,‘猎犬’,”幽灵看向张蒙,“就是利用这九十秒,解决掉另一个麻烦——周晴。”
屏幕切换,出现了周晴的照片,以及她现在被临时安置的,另一个秘密安全屋的地址。
“陈建国把她藏得很好,但滨海市,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幽灵的语气充满了傲慢,“她很聪明,也很敏锐。留着她,是个隐患。我们的人会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外围的守卫。而你,将畅通无阻地进入她的房间。九十秒,处理掉她,然后从我们为你准备好的通道撤离。”
张蒙看着屏幕上周晴那张熟悉的脸,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液氮里,又冷又硬。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表演。一场他必须完美出演的,死亡戏剧。
“我需要知道疗养院的全部安保细节,以及周晴那个安全屋周边的所有监控点位。”张蒙说,语气己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失态的人不是他。他必须把计划的主动权,哪怕只是一点点,抓回自己手里。
幽灵似乎很满意他的专业态度。“当然。这些资料,会全部传到你的终端上。我们喜欢聪明的员工。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给我们一个完美的行动方案。一个能展现你价值的方案。”
张蒙闭上眼睛。大脑里,无数的信息流开始重组、碰撞。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表面上天衣无缝,能让幽灵和“信天翁”满意,但实际上,却隐藏着一个致命的漏洞,一个能让他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漏洞。
一个疯狂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城郊,废弃防空洞。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服务器散热风扇排出的热气。李伟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脚下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陈队坐在桌子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己经堆满了烟头。
“京城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按兵不动,等待指示。”陈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们说‘信天翁’这个组织,牵扯的层面太高,不是我们一个市局能处理的。”
“按兵不动?等他们下完指示,张蒙连骨灰都找不到了!”李伟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那小子现在就在狼窝里,指不定被怎么折磨呢!”
“那你告诉我,我们能怎么办?!”陈队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摁进烟灰缸,“我们现在连对方在哪儿都不知道!整个滨海市的警力被他们当猴耍,你冲出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我”李伟被噎住了,他当然知道陈队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接受就这么干等着。
“妈的,这帮孙子太滑了!”角落里,一首埋头在电脑前的账房忽然骂了一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李伟凑过去。
“我用你从阳光小区带回来的那个奥特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