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补考的机会。】

    张蒙的手指，死死地捏着手机。

    【新任务。目标：陈建国。你的前任上司，滨海市的英雄警察。他挡了我们的路，成了一件需要被清理的，大型垃圾。】

    【完成他，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比如，你母亲后半生的，绝对安全。】

    【地点和时间，另行通知。】

    【欢迎加入，清-道夫。】

    最后那一行字，像一个烙印，狠狠地烫在了张蒙的视网膜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他想起了陈队在他辞职时，那张失望又无奈的脸。

    想起了陈队在婚礼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把自己玩死了”。

    想起了这个像父亲，像兄长一样的男人，为他扛下了多少压力，又为他兜了多少底。

    现在，魔鬼把刀递到了他的手里，让他去捅穿那个，一首护着他的，最坚实的后盾。

    “哈哈”

    张蒙忽然笑了。

    他仰着头，靠在天台的女儿墙上，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夜空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凉和疯狂。

    他笑了很久，笑出了眼泪。

    他擦掉眼泪，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般的平静。

    他没有回复那条短信，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疯狗。”

    电话那头，传来李伟焦急的声音：“张蒙！你他妈在哪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张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着，你现在，立刻，带我妈和周晴，离开那家疗养院。”

    “去哪儿？”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张蒙看了一眼楼下，陈队的身影，“去找陈队。让他安排。用他的私人关系，找一个绝对保密的，军方或者国安的设施。级别越高越好。”

    “张蒙，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问。按我说的做。”张蒙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告诉陈队，‘清道夫’的下一个目标，是他。让他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张蒙删除了手机里所有的通话记录和信息。然后，他走到天台的水箱旁，将手机，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水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要去自首。

    既然棋盘己经失控，那就干脆，把整个棋盘，都掀了。

    他要走进警察局，把“清道-夫”的存在，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公之于众。他要用自己这个“不合格”的诱饵，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他要逼“清-道夫”，从黑暗里，走到阳光下。

    哪怕代价，是把他自己，和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放在烤架上。

    他刚走到楼梯口，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楼梯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周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上，装着一个黑色的消音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聪慧，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的，灰。

    “周晴？”张蒙皱起了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蒙的眉心。

    “对不起。”

    她的声音，像梦呓一样，飘忽，没有焦点。

    “这是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