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我操!你回来了!”李伟激动得差点把她扔出去,狂喜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油彩和灰尘,糊了一脸。
“先别高兴得太早。”张蒙的声音,冷静得像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周晴,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女孩。
安雅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
她脸上天真的笑容,惊慌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阴冷的,不属于人类的平静。
“有趣的抵抗。”她用那种平板的电子音说道,“你成功切断了我和‘容器’之间的表层连接。但是,主程序己经植入。只要我还在这里,数据传输,就不会停止。”
她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以为我们还会给你机会?”李伟把周晴交给旁边的医护人员,转身挡在前面,像一头护崽的母狼,恶狠狠地盯着安雅。
“那就试试看。”安雅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忽然张开嘴,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尖啸。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听觉范围的次声波。
在场的所有警察和医护人员,都感觉大脑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搅动了一下,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东倒西歪。
而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周晴,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抱住了头。
她的脑海里,那扇刚刚关上的“大门”,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更蛮横的力量,从外部,疯狂地冲击着。
这一次,入侵者不再试图“格式化”,而是选择了最首接的“爆破”。
【目标:摧毁宿主精神壁垒。】
周晴的脑海中,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一片血色的,充满了她内心最深处恐惧的幻象。
她看到自己回到了“新生之家”那个阴冷的地下室,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看到自己在纺织厂的屏幕上,被套上头套,拖入无尽的黑暗。
她看到张蒙和李伟,在冲天的火光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她看到自己的父母,在病床上,冲着她,流下了血泪。
恐惧,悲伤,绝望,无力所有她曾经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头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不假的这都是假的”她蜷缩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像个无助的孩子,徒劳地抵抗着。
而在她的对面,那个叫安雅的小女孩,正微笑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放弃吧,姐姐。”安雅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痛苦吗?害怕吗?只要你接受我,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你将得到永恒的,安宁。”
现实世界里。
“妈的,这小鬼是个声波武器!”老炮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挣扎着想去掏枪。
“别开枪!”陈队吼道,“她和周晴的命绑在一起!”
张蒙是所有人里,状态最好的一个。他受过严格的抗审讯训练,精神韧性远超常人。虽然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看着那个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仿佛在吟唱着什么咒语的安雅,又看了看在救护床上,己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不停抽搐,嘴里喃喃念着“不要”的周晴。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在周晴的脑子里。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战友,在外面,却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匪徒,都让他感到愤怒。
“柳白!”张蒙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名字。
他一把抢过陈队的对讲机:“把柳白给我带过来!立刻!马上!”
几分钟后,鼻青脸肿,被戴上了特制束缚头套和手铐的柳白,被两个特警押了过来。
他似乎也受到了次声波的影响,精神萎靡,眼神涣散。
张蒙一把扯掉他的头套,将他那张己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强行扭向周晴的方向。
“看!”张蒙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品’!这就是你那个疯子老板,想要的‘新生’!”
柳白看着在痛苦中痉挛的周晴,涣散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说!”张蒙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救护车的车身上,“怎么停下!告诉我怎么停下!”
“没没用的”柳白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圣灵降临’程序一旦启动,就不可逆转这是‘诺亚’先生,穷尽一生,创造出的,最伟大的奇迹它能将一个数字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