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公主裙,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
“游戏,才刚刚开始。”她看着痛苦挣扎的周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然后转向张蒙,“张警官,现在,你又要如何选择呢?是杀了这个‘我’,让她陪着你的同伴一起脑死亡?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真正的‘我’?”
这道选择题,比在纺织厂里,选择炸弹箱子,要恶毒一百倍。
张蒙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柳白说过,那个幕后黑手,是个疯子。一个为了复活女儿,不惜一切的疯子。他死了,但他为女儿铺就的“回家”之路,却没有中断。
这不是鬼上身,这是科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精神入侵技术。
安雅,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她是一个激活程序,一个钥匙,一个移动的信号发射塔。
“账房!”张蒙对着通讯器低吼,“立刻扫描她!用最高精度的电磁频谱分析仪!她身上一定有信号源!”
“收到!”
几秒钟后,“账房”的声音传来,带着惊骇:“张蒙她她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源!她的生物电场,被人为改造过,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频率,向外发射高强度的脑波信号!目标就是周晴!”
“能屏蔽吗?”
“不行!这种频率闻所未闻,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它更像是量子纠缠!见鬼,我到底在说什么!”“账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周晴的挣扎,忽然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放下了抱住头的手,慢慢地,抬起了头。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李伟,陈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脸上。
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平静。
她的眼神,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周晴?”李伟试探着,小声喊了一句。
周晴的眼珠,机械地转向他。
她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是周晴的声音。但语调,却冰冷,陌生,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代号‘疯狗’,李伟。前武警特战队成员,擅长格斗,爆破。性格冲动,易怒,是团队中最不稳定的因素。”
她像在背诵一份档案。
李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又转向张蒙。
“代号‘孤狼’,张蒙。前市局刑侦支队精英,擅长布局,推理,射击。性格坚韧,是本次行动的核心。但过于执着,容易被情感左右,是计划最大的变数。”
她最后,看向了陈队。
“陈建国,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顽固的,旧警察。”
陈队如遭雷击,后退了半步。
这些评价,精准,刻薄,带着一种局外人审视棋子的冷漠。
这不是周晴。
周晴,己经“死”了。
“不不”李伟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成功了。”安雅,那个小女孩,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跑到“周晴”面前,拉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
“姐姐,我们回家。”
“周晴”低下头,看着她,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波澜。她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抚摸安雅的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安雅头发的瞬间。
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她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五指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空洞的眼神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一点属于“周晴”自己的,不屈的光,正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顽强地,挣扎着,试图重新燃起!
“不”一个微弱的,嘶哑的,属于周晴自己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这是我的身体”
安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个己经“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冰冷的意识,也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电子音。
【警告:精神核心抵抗强度超出预计。底层逻辑正在被覆盖。】
“周晴”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情,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她脸上交替出现,一半是属于她自己的愤怒与不屈,另一半,则是属于入侵者的冰冷与错愕。
她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在自己的大脑里,和那个入侵者,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惨烈无比的战争!
张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