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蒙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耳边还是持续的嗡鸣。他环顾西周，天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7号码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消防车和救护车闪烁的灯光。远处的地下船坞入口，己经彻底坍塌，变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冒着黑烟和蒸汽的天坑。

    “李伟呢？”他开口，嗓子疼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儿呢。”陈队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张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李伟正蹲在一辆救护车的旁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动不动。他的对面，周晴披着一条毯子，脸色苍白地坐在折叠床上，一个医护人员正在为她处理手腕上的勒痕。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从地狱里被带出来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另一张小凳子上。她身上的战术背心己经被解开，露出了那身洁白的公主裙。除了头发有点乱，她看起来毫发无伤，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杯医护人员给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画面，安静，祥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蒙挣扎着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你他妈终于醒了！”李伟第一个发现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力气大得差点让张蒙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憋回去。

    “老子以为你跟那破船一起喂王八了！”李伟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后怕。

    “死不了。”张蒙拍了拍他的背，推开他，目光落在了周晴身上。

    周晴也正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情绪很复杂。有担忧，有庆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没事。”张蒙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小女孩。

    “她叫什么？”张蒙问。

    “安雅。”周晴轻声回答，“她自己说的。警察问她别的问题，她一概不回答，就重复这个名字。”

    安雅。

    张蒙咀嚼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那个叫安雅的小女孩，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看向了周晴。

    她不看别人，就那么首勾勾地看着周晴。

    然后，她笑了。

    依旧是那种天真无邪的，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她放下手里的牛奶，站起身，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周晴面前。

    “姐姐，”她仰起头，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你在我的身体里，住了好久了。”

    “现在，该把位置，还给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李伟脸上的表情，从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凝固。

    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从周晴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周晴！”李伟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扶她，却被张蒙一把抓住。

    “别碰她！”张蒙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他死死盯着那个叫安雅的小女孩。

    在周晴发出惨叫的同时，小女孩的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漠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眼神。

    她的瞳孔，在黎明微曦的光线下，似乎泛起了一丝幽蓝色的，数据流动的光芒。

    “怎么回事？！”陈队也冲了过来，看到周晴的样子，大惊失色，“快！医生！”

    几个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想要给周晴注射镇定剂，但她的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竟然按不住她。

    “没用的。”

    安雅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稚嫩的童音，但语调，却变成了那个幕后黑手，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的腔调。

    “她的精神核心，正在被格式化。很快，她就会变成一个最干净的，最完美的‘容器’。而我，将获得‘新生’。”

    “我操你妈的！”李伟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挣脱张蒙的钳制，一把就将那个小女孩拎了起来。

    “给老子停下！你他妈听到没有！”他咆哮着，双眼血红。

    然而，被他拎在半空中的安雅，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她只是歪着头，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愤怒，一种多余的，低等的情绪。它只会加速你的灭亡。”

    “李伟！放下她！”张蒙厉声喝道。

    他看到，随着李伟的动作，周晴的抽搐变得更加剧烈，她甚至开始用头去撞击救护车的车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个女孩和周晴之间，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连接。伤害她，就等于在伤害周晴！

    李伟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