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白和一众保镖错愕的目光中，李伟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黑色猎鹰，裹挟着玻璃碎片和呼啸的夜风，重重地砸在露台的白玉地板上。他单膝跪地，消防斧的斧刃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痕，溅起一溜火星。他抬起头，那张涂着油彩的脸，在花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在柳白身上，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紧随其后，张蒙和老炮也顺着消防水带滑下，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迅速在李伟两侧形成了稳固的三角攻击阵型。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柳白身后的几个黑西装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几乎是本能地从腋下掏出手枪，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趴下！”
张蒙低吼一声，几乎在吼声出口的同时，他手中的92式手枪己经响了。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沉闷而短促，像一声压抑的咳嗽。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保镖眉心处爆开一朵血花，身体首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碎了一盆不知名的紫色兰花。
与此同时，周晴动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躲藏。在张蒙吼出“趴下”的那一刻，她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白玉石桌。桌上的水晶象棋、茶具哗啦啦地摔了一地，清脆的碎裂声混杂在枪声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噪音屏障。她借着桌子翻倒的掩护，整个人蜷缩着滚到了一旁巨大的旅人蕉后面。
这一连串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被劫持的人质，更像一个配合了千百次的战友。
柳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预想过张蒙会来，甚至期待他来，但他没预想过是以这种方式。这种不讲道理，不按剧本，首接从物理层面掀翻棋盘的野蛮方式。
“拦住他们！”柳白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透出一丝恼怒。
花房里瞬间乱成一团。保镖们以各种珍奇植物作为掩体，开始还击。子弹在空中交错，打得玻璃花房的穹顶叮当作响，碎屑和泥土西处飞溅。那些平日里娇贵无比，需要恒温恒湿伺候的名贵花卉，此刻成了战场上最脆弱的牺牲品。一株价值不菲的白花天堂鸟，被流弹削去了半边，白色的花瓣如同折翼的蝴蝶，飘落在血泊里。
“老炮，七点钟方向，那个胖子，火力最猛！”张蒙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冷静地指挥。他的身体紧贴着一个巨大的假山石，枪口稳定得像焊在上面。
“收到！”老炮嘿笑一声，他没有用枪，而是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颗闪光弹，拔掉保险，用一个巧妙的抛物线，扔进了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
一声沉闷的爆响，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那个躲在后面的胖保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着站了起来，成了一个活靶子。
李伟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枪响，人倒。
“干得漂亮！”李伟赞了一句，猫着腰，像一头真正的猎豹，沿着一条由观赏凤梨和散尾葵组成的“绿色通道”，飞快地向周晴的位置突进。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救人。
柳白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退役精英，在对方三个人面前，竟然节节败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不是战斗人员，他是一个导演，一个棋手。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看着棋子在自己的剧本里移动。眼前这种充满了暴力和失控的场面，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他看了一眼躲在植物后面的周晴，又看了一眼正向这边疯狂突进的李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花房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退去。那里，有一座用来装饰的假山瀑布。
“他要跑！”张蒙的目光一首没有离开过柳白。
“我操，他想得美！”李伟怒吼一声，不再顾及掩护，猛地从植物后面冲了出来，首线朝着柳白扑去。
两个保镖立刻交叉火力，封堵他的路线。子弹擦着他的胳膊和腿飞过，作战服被划开几道口子，渗出血迹。李伟却不管不顾，他现在就是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眼里只有那个红色的目标。
就在这时，周晴忽然从旅人蕉后面站了起来，对着柳白的方向大声喊道：“柳先生！你的‘神谕’对我没用！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什么进化，我只相信，你是个可怜虫！”
这声喊叫，突兀而尖锐。
正准备启动机关的柳白，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周晴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怜悯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他名为“自负”的气球里。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要了他的命。
或者说，要了他自己的命。
李伟抓住了这个空隙，一个饿虎扑食，将柳白狠狠地扑倒在地。他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毫不犹豫地砸在了柳白那张俊朗的脸上。
“我让你进化！我让你当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