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屏幕上，一个箱子被远程引爆，木屑和铁片西处飞溅。

    “就像这样。”

    李伟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举起枪，对着屏幕疯狂扫射。子弹在液晶屏幕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却无法伤及背后那张无形的，嘲弄的脸。

    “别白费力气了。”张蒙一把按住他的枪口，大脑在飞速运转。

    五分钟，十几个箱子，只有一个是生路。典型的电车难题，目的就是为了摧毁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在猜忌和绝望中崩溃。

    但张蒙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箱子上。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不是火药味。

    是一种极淡的，甜腻中带着一丝杏仁味的，化学品的气味。他在警校的爆炸物处理课程上，闻过这个味道。

    是高纯度的液体燃料挥发气，常用于制造云爆弹，威力巨大，且能瞬间耗尽密闭空间内的氧气。

    对方根本没想让他们选。

    引爆箱子只是障眼法，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整个厂房里的燃料气达到最佳的爆炸浓度！

    “趴下！”

    张蒙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还在发愣的李伟，狠狠地扑倒在地！他用自己的身体，像盾牌一样，死死地护住了李伟的后脑。

    他扑倒李伟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些木条箱的缝隙里，正无声地，渗出浓稠的，白色的雾气。

    时间，到了。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爆炸，发生了。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的，持续不断的连锁爆炸！整个庞大的厂房，像一个被从内部吹爆的巨大气球，瞬间被恐怖的火球吞噬！

    炽热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的金属碎片，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了周围的一切。厚重的铁闸门被炸得扭曲变形，像纸片一样飞上半空。屋顶在哀嚎中坍塌，钢筋混凝土的支柱，一根根断裂。

    冲天的火光，将黎明前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爆炸的轰鸣，掩盖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在被冲击波掀飞，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张蒙的耳边，那枚小小的通讯器里，传来了陈队撕心裂-裂肺的，夹杂着巨大杂音的咆哮：

    “张蒙！他们有内鬼！指挥中心被攻破了！周晴周晴被他们带走了！”

    灼热，窒息，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鸣响，像有一千根钢针在同时穿刺耳膜。

    李伟咳着血，从一片滚烫的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阵让他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甩出去。视野里一片模糊，到处都是跳动的火光和呛人的浓烟。

    “张蒙！”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张蒙！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回应他的，只有钢架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徒手扒开压在身上的，烧得通红的铁皮，手掌被烫得滋滋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剧痛，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分。

    他看到了张蒙。

    张蒙就趴在他刚才倒下的地方，一动不动。一根粗大的，断裂的房梁，斜斜地压在他的背上。鲜血，从他身下，缓缓地，渗了出来，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李伟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不”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用肩膀，用尽了全身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扛住那根随时可能再次塌下的房梁。

    “张蒙！你他妈给老子醒醒！醒醒！”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眼泪和着鼻血，混着脸上的油彩和灰尘，糊了一脸。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搭档，又一次。

    难道他李伟这辈子，就是个克搭档的命？

    就在他几近崩溃的时候，被他扛在肩上的房梁，忽然轻了一下。

    一只手，一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手，从下面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死不了。”张蒙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你再多晃两下，就不好说了。”

    李伟愣住了，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手上一松，差点把房梁又砸了回去。

    “我操你大爷！你他妈吓死我了！”他一边骂，一边用更大的力气，将房梁顶开了一点缝隙。

    张蒙从下面钻了出来，他半边身体的作战服都被撕碎了，后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他踉跄了一下，靠在李伟身上，大口地喘着气。

    “你欠我一条命。”张蒙看着李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子下辈子还你！”李伟扶着他，眼圈通红，“现在怎么办？周晴她”

    提到周晴，李伟的声音又哽咽了。他亲眼在屏幕上，看到她被套上头套。而自己，却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像无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