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的个子太高,体格太壮,脸上还带着没消的淤青,眼神里压抑的戾气,就算他再怎么刻意收敛,也藏不住。这副尊容,在校园里,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我不认识。”大爷摆了摆手,低下头继续扫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李伟也不恼。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软中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
“大爷,抽一根。我不是坏人,就是来找个失散多年的同学。”他蹲下身,让自己跟大爷平视,声音放得更缓,“他当年也是这个学校的,心理学系,毕业好多年了,一首联系不上,家里人着急。”
大爷看了看他手里的烟,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警惕松动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烟。
李伟赶忙凑上去,用手护着风,给他点上。
大爷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像是被呛到了,咳了两声。
“什么同学啊,叫啥名?”
“高远。”李伟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张温和儒雅的脸。
大爷眯着眼,凑近了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高远高远”他咂摸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没印象。这学校一年毕业几千个学生,我哪记得住。”
李伟的心,沉了一下。
“您再仔细想想,”他不死心,“这人特别聪明,年年拿奖学金,长得也白净,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是吧,听说他性子有点怪,不爱跟人说话。”
李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大爷的表情。
他没有提赵文渊,也没有提任何负面的信息,只是在用最普通的词,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怪才?”大爷的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不住宿舍的怪才?”
李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就是他!”
“哦——”大爷一拍大腿,像是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点东西,“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心理学系的,长得就是这个样,白白净净,跟个大姑娘似的。但这小子邪门得很!”
“邪门?”李伟的心跳,开始加速。
“可不是嘛!”大爷来了兴致,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我那时候还不是扫地的,是管他们那栋宿舍楼的。这小子,不住宿舍,天天神出鬼没的,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偶尔回宿舍楼,也是找同学,看人的眼神,阴森森的,像蛇。”
大-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他还因为这事,被学校处分过!”
“处分?!”李伟的心,猛地一跳,这可是官方档案里,完全没有的记录!
“是啊!”大爷猛吸一口烟,像是说到了关键处,“那年快毕业了,有天晚上,三更半夜的,他们宿舍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跟杀猪似的。我跑过去一看,好家伙,一个男生,光着屁股,从他们宿舍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哭,嘴里喊着‘别杀我,别杀我’,眼睛都首了。”
“后来呢?”
“后来才知道,就是这个姓高的,在宿舍里,对他那个同学,搞什么叫什么来着哦,对,‘催眠实验’!说是能帮同学缓解考试压力,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把人给搞疯了!”
李伟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催眠,精神崩溃。
这套路,和“引路人”在疗养院里对那些女孩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这事儿当年闹得挺大,学校为了名声,把事儿给压下去了。就给了那个姓高的小子一个内部处分,连档案都没进。然后赶紧赔钱,把那个被吓疯的学生家属给安抚住了。”
李伟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他塞给大爷几百块钱,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爷!那个被吓坏的同学,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一个活着的,亲身经历过赵文渊“实验”的,受害者!
大爷被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接过钱的手都缩了一下。他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努力地回忆着。
“叫啥叫啥来着时间太长了,我记不清了”
李伟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家是哪的?长什么样?有什么外号都行!”
“我想想我想想”大爷叼着烟,眯着眼,在记忆的长河里费力地打捞着。
李伟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突然,大爷的眼睛一亮。
“哦!我想起来了!我不记得他叫啥,但我记得,那孩子退学之后,他们班的同学说说他家里人,把他送进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