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我操你妈!你敢让她去,老子现在就开车进去弄死你!”
监控车里,气氛瞬间凝固。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大气不敢出。
周晴握着对讲机,指尖微微泛白。她没有被李伟的怒吼吓到,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疼。她知道,这头暴躁的野兽,是在用他最笨拙的方式,保护她。
张蒙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周晴是目前唯一有机会接近他,并且不引起他警觉的人。她的专业知识,是我们的武器。”
“武器个屁!她是个兽医!不是防弹衣!”李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赵文渊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他是个疯子!他会把她撕了!”
“所以,我们才要在他动手之前,先撕了他。”张蒙的声音冷得掉渣,“李伟,收起你那套多余的保护欲。这不是街头斗殴,靠拳头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一把手术刀,一把能精准剖开他伪装的手术刀。周晴,就是那把刀。”
“我不同意!”李伟梗着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的同意,无效。”
“你”
“我愿意去。”
一个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对峙。
是周晴。
她拿过另一个技术员面前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李伟,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不是去送死。就像张蒙说的,我的专业,是武器。赵文渊把人当成可以驯服的野兽,而我,恰好懂得怎么跟野兽打交道。我知道怎么安抚它们,怎么取得它们的信任,也知道,它们的弱点在哪里。”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而且,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就在外面。我知道,就算我掉进坑里,你也会第一个跳下来,把我拉上去。对不对?”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车里的李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一句话就戳中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过了许久,久到周晴以为他己经挂断了通讯,才传来他那带着浓重鼻音的,瓮声瓮气的一句话。
“妈的。你要是少一根头发,老子就把那个姓赵的,剁碎了喂狗。”
监控车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蒙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知道,这头疯狗,被驯服了。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张蒙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行动方案,a计划。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进入滨海师范大学。陈队,帮我搞定。”
“什么身份?”指挥中心的陈队问道。
“滨海师发大学,心理学系,新来的,访问学者。”张蒙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金丝眼镜,整个人气质一变,那股子街溜子司机的痞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斯文败类的精英感。
李伟看着监控画面里张蒙这副装模作样的德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着对讲机小声骂道:“你?学者?你别把学生教成流氓就不错了。”
“彼此彼此。”张蒙瞥了监控探头一眼,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李伟的脸,“总比某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单细胞生物,要更接近‘文明’一点。”
“你他妈说谁单细胞?!”
“谁应说谁。”
看着又斗起嘴来的两个人,陈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但他的心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个洞察人心的猎手,一个勇往首前的猛兽,再加上一个视角独特的“驯兽师”。
或许,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真的能把那头狡猾的,披着学者外衣的恶狼,从他的巢穴里,揪出来。
行动,就此敲定。
两天后。
滨海师范大学,百年校庆的红色条幅还挂在校门口,梧桐道的树叶绿得发亮,年轻的脸庞和朝气蓬勃的笑声,让这片象牙塔,看起来与世隔绝,岁月静好。
没人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己经悄然张开。
一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停在了心理学系办公楼下。
车门打开,张蒙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皮质公文包。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书卷气,和一丝海外归来学者的疏离感。
这身行头,是陈队连夜托人从省话剧院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