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己经悄然张开。
一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停在了心理学系办公楼下。
车门打开，张蒙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皮质公文包。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书卷气，和一丝海外归来学者的疏离感。
这身行头，是陈队连夜托人从省话剧院的道具库里借来的，据说还是某个演教授的老戏骨的私人物品。
李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张蒙的背影，撇了撇嘴，对着对讲机小声嘀咕：“装得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人民教师。”
“闭嘴，疯狗。注意你的用词，从现在开始，他是‘张老师’。”对讲机里，传来周晴清冷的声音。她此刻正坐在一辆伪装成外卖餐车的监控车里，和几个技术员一起，盯着学校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收到，驯兽师小姐。”李伟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换来的，是周晴干脆利落的“滋滋”声。
张蒙没有理会通讯频道里的日常斗嘴。他走进办公楼，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系主任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系主任是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秃，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他正在处理一堆文件，看到张蒙，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有些疑惑。
“您是？”
“周主任，您好。”张蒙微笑着伸出手，“我是张文，省里教育厅派来做学术交流的访问学者。这是我的介绍信。”
他递上了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公文。
周主任接过公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红头和钢印，脸上的疑惑，变成了热情。他连忙站起身，和张蒙握了握手。
“哎呀，张老师，欢迎欢迎！厅里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这，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是我来得唐突了。”张蒙的笑容，谦和而得体，“主要是对贵系的‘应用心理学和临床干预’方向很感兴趣，想来旁听几节课，和咱们系的老师们交流一下。”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周主任一口答应下来，“我们随时欢迎！这样，我给您安排一下课程表，再给您找个办公室，您看”
“不用那么麻烦。”张蒙摆了摆手，“我这人喜欢清静，也喜欢随便走走看看。办公室就不必了，给我一张图书馆的通行证就行。至于课程，我自己按着课表去听就好，不想打扰老师和同学们的正常教学。”
这种不给别人添麻烦，又显得特立独行的要求，完美地符合了一个醉心学术的“怪才”学者的人设。
周主任不但没有怀疑，反而更加欣赏。他立刻就给张蒙办好了一切手续。
拿着图书馆的通行证，张蒙没有立刻离开。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心理学系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墙。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张属于“赵文渊”的照片上。照片的玻璃蒙尘，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这位同学，看起来很优秀啊。”张蒙指着那张照片，随口问道。
提到赵文渊，周主任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是啊，曾经是我们系，不，是整个学校的骄傲。可惜了，走错了路。”
“哦？”张蒙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怎么说？”
“唉，一言难尽。”周主任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让他蒙羞的学生，“都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张老师，我带您去熟悉一下环境？”
“好。”张蒙没有追问，他知道，过犹不及。
他要找的，不是十几年前的赵文渊。而是现在，这个藏在暗处的，魔鬼。
接下来的两天，张蒙真的像一个访问学者一样。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心理学系的课堂上，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地听课，做笔记。他去了图书馆，一待就是一下午，翻阅着那些厚重的，布满灰尘的心理学专著。
他像一个幽灵，游荡在这座象牙塔里，观察着每一个人，感受着这里的每一丝气息。
而李伟和他的外勤组，则把当年与赵文渊有过交集的所有人，都翻了个底朝天。他的同学，他的老师，他曾经的邻居，甚至是他家楼下小卖部的老板。
但结果，却让人失望。
赵文渊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十几年前被开除后，就彻底从所有人的世界里，蒸发了。
“妈的，这家伙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李伟烦躁地把一份调查报告摔在桌上，“他这十几年，不吃不喝，不用身份证，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