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的脚,几乎就没离开过油门。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死死地钉在红色的危险区域,整辆车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他不管。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周晴紧紧抓着头顶的扶手,巨大的推背感和车身的剧烈颠簸,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劝阻。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李伟此刻的心情。
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也经历过。在手术台上,在抢救室里,每一次,都像是在凌迟。
她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还是精准地点开了市局内部的一个软件。那是张蒙之前为了方便她卧底,给她装的一个简易版的定位系统。
“他们最后失联的地点,在城北工业区和废弃港口之间的那段路上!”周晴的声音,因为车辆的颠簸而有些断断续续,“那地方监控很少,岔路又多!”
“港口!”李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那个叫林国栋的案子,想起了那些被装进集装箱,运往海外的女孩。
历史,正在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重演。
“操!”他怒吼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强行拐上了一条通往废弃港口的辅路。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张蒙坐在后座,面沉如水。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两个红点正在飞速移动。一个,是李伟那辆横冲首撞的桑塔纳。另一个,是根据交通监控和信号追踪,刚刚被重新锁定的,那辆失联的救护车。
两个红点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城北废弃港口。
“他猜对了。”开车的陈队,声音有些干涩。
“他不是猜,他是怕。”张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他怕再晚一秒,就只能去海里捞人了。”
“我们的人己经从另外两条路包抄过去了,狙击手也己经就位。”陈队说,“但港口地形复杂,集装箱太多,一旦他们把人质带进核心区,强攻的难度非常大。”
张蒙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伟这头失控的猎犬,虽然打乱了他的部署,却也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他把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另一边,废弃港口。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静静地停在一排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中间。
车门紧闭。
周围,死一样的安静,只有海风吹过集装箱缝隙时,发出的呜呜声,像鬼魂的哭泣。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站在救护车旁,拿着一个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变得冰冷而失真。
“目标己上钩,预计三分钟后到达。”
“很好。”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清理’,不是交火。处理掉目标,然后撤离。”
“明白。”
男人挂断了对讲机,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路口的尽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救护车里,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女孩们的惊呼。
他是在用人质,给那头即将到来的野兽,指引方向。
三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李伟的破桑塔纳,像一头撞破牢笼的犀牛,咆哮着冲进了废弃港口。
一个急刹,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救护车不远处。
李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辆白色的,刺眼的救护车。
太安静了。
太容易了。
就像一份摆在陷阱中央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诱饵。
“李伟,不对劲!”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这里太干净了,连车辙印都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他们在等我们!”
李伟当然知道。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像鹰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如同钢铁迷宫般的集装箱。他能感觉到,在那些阴影里,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和黑洞洞的枪口。
可他不能退。
救护车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女孩的哭泣声。
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转过头,看着周晴。
“待在车里,锁好门,谁叫都别开。”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如果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你就开车,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去找张蒙。”
说完,他没等周晴反应,伸手在储物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