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跟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但门后,并非死寂。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无数人喉咙深处的,嗡嗡的念诵声,从门缝里渗出来,钻进周晴的耳朵。
“我是污秽的。”
“我是空虚的。”
“导师将赐我新生”
周晴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面包车里。
李伟死死戴着耳机,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听到周晴的呼吸声。
能听到她身边那个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更能听到背景里,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魔咒般的念诵。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别怕别怕”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是在对周晴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周晴被带进了一间大通铺。
十几张床,摆放得整整齐齐。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宽松长袍,低着头,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看到周晴进来,她们只是漠然地抬了抬眼皮,随即又低下了头,继续着那种麻木的姿态。
这里没有欢迎。
只有审视和冷漠。
晚上。
所谓的“分享会”开始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到了房间中央。
他就是“导师”之一。
“今天的课题,是‘剥离’。”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
“剥离你们无用的情感,剥离你们虚伪的社会关系,剥离你们被污染的过去。”
“只有彻底的剥离,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他让每个人,轮流上台,分享自己最痛苦的一段“情感”。
一个女孩哭着说,她是如何憎恨那个抛弃她的前男友。
“导师”微笑着点头:“很好。憎恨,也是一种执念。现在,闭上眼,想象你亲手,将他从你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另一个女孩说,她是如何因为父母的期望而感到窒息。
“导师”循循善诱:“他们以爱的名义,束缚你。那不是爱,是枷锁。现在,挣脱它。”
轮到周晴了。
她走上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讲述了自己如何因为工作失误被辞退,又如何被家人指责,最终离家出走的故事。
她讲得平淡,克制。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
“导师”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的情绪,很平静。”他看着周晴,“你没有感受到痛苦吗?”
来了!
周晴的心,猛地一紧。
监听耳机那头,李伟的呼吸都停滞了。
“不。”周晴抬起头,首视着对方的眼睛,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倔强。
“我感受到的,不是痛苦,是麻木。”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我找不到答案,所以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巧妙地,用心理学上“应激性情感解离”的症状,为自己辩解。
“我听说,人在经历巨大的创伤后,会进入一个‘破茧’前的挣扎期。我现在好像就是这个阶段。”
“导师”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
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她的伪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很好。”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麻木,是‘剥离’的第一步。证明你,很有慧根。”
周晴走下台,后背己经湿透了。
李伟在车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妈的。
像陪着她,过了一次鬼门关。
接下来的两天,周晴表现得越来越“上道”。
她开始学着其他女孩的样子,变得沉默,麻木。
她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信任和自由活动的空间。
就在这时,机会来了。
午饭时间,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在吃饭时,从口袋里,不小心掉出了一张小小的,己经起了毛边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慈祥的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无比灿烂。
那是她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