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都不怕。”

    “就怕你出事。”

    “以前，我不懂你。总觉得你那个工作，危险，还不着家，图什么呢？”

    “现在”母亲顿了顿，看着他胸口那枚来不及摘下的，崭新勋章的轮廓，“我还是不懂你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但我知道，你在做对的事。”

    “那些被你抓住的坏人，他们也有爹妈。”

    “你让他们没法回家。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安安稳稳地回家。”

    张蒙看着母亲。

    看着她鬓角新增的白发，和眼角更深的皱纹。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自己的母亲。

    她不是不理解。

    她只是，太害怕了。

    “以后”

    母亲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别去相亲了。”

    张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缘分那东西，急不来。”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要是碰到了合适的，你就带回来给妈看看。”

    “要是缘分没到。”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蒙的手背。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粗糙，却无比温暖。

    “妈陪着你。”

    张蒙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猛地就热了。

    那碗刚刚喝下去的汤，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流遍了他的西肢百骸。

    暖得，让他想哭。

    他看着母亲的白发，看着她脸上那既心疼又骄傲的笑容。

    第一次觉得。

    或许，“正常”的生活，也并不遥远。

    他拿起桌上的空碗，站了起来。

    “我去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