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横幅,刺眼的闪光灯,和雷鸣般的掌声。
林国栋跨国追捕归案,二十年前的沉冤昭雪。
“园丁”案的余波未平,“画家”案又被迅速侦破。
滨海市局,再次成为了全国公安系统的焦点。
张蒙和李伟,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挂着崭新的一等功勋章,站在了领奖台的最中央。
市领导,厅领导,挨个和他们握手,说着赞许和勉励的话。
“好样的!”
“滨海警队的骄傲!”
“人民的守护神!”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张蒙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但他的目光,却穿过了眼前这些热烈的脸庞,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苏青。
那个在绝望中,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妹妹复仇的女孩。
他想起了林默。
那个用画笔向世界求救了二十年,最终却只能用鲜血画上句号的男孩。
他们是罪犯吗?
是。
但他们,也曾是受害者。
是那些走在阳光下,却被阴影吞噬的,无助的灵魂。
这枚沉甸甸的勋章,似乎变得无比滚烫。
烫得他胸口发闷。
掌声,还在继续。
一张张笑脸,在他面前晃动。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就在这时。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李伟。
李伟也挂着一脸标准的笑容,对着台下的镜头挥了挥手。
但他抓着张蒙胳膊的手,却用了很大的力气。
“走。”
李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在陈队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里。
李伟拉着张蒙,像两个逃兵,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领奖台。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了灯火辉煌的大礼堂。
把所有的荣誉和喧嚣,都关在了身后。
深夜,街边的大排档。
塑料的桌椅,油腻的地面,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
两人己经换回了便装。
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几瓶冰镇啤酒。
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一串接着一串地吃,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烤得焦香的羊肉,辛辣的啤酒沫,粗粝地,刮过喉咙。
仿佛只有这种最首接的刺激,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不知道喝了多久。
李伟扔掉手里的竹签,拿起酒瓶,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我有时候在想”
他突然开口,声音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沙哑。
“咱们抓了赵文斌,冒出个萧然。”
“抓了萧然,又来了个林默。”
李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远处城市明明灭灭的霓虹灯。
“这城市的坏人,是不是永远都抓不完?”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咋咋呼呼。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迷茫。
张蒙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桂子初生傍月香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刚刚收摊的馄饨摊上。
一个男人在收拾东西,他的妻子在旁边,帮他擦着汗。
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应该是刚下晚自习,跑到摊子前,男人笑着从保温桶里,给她盛了最后一碗馄饨。
女孩吃得很香。
热气,在她年轻的脸上,氤氲出一片温暖的雾气。
很普通。
很平淡。
却是这个城市里,最真实的烟火。
张蒙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抓不完。”
他平静地说道。
李伟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
他看着张蒙,等着他的下文。
“就像医院里的病,永远治不完。”张蒙放下酒杯,看着他,“但我们多抓一个,就可能少一个林晓晓,少一个苏晚晴。”
“我们看到的,是罪恶,是黑暗,是人性最丑陋的地方。”
“但他们”
张蒙指了指远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