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美工刀,再也握不住。
“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软软地,瘫了下去。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挣扎。
他只是倒在地上,费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一击就让他失去所有力气的男人。
看着张蒙。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口罩下,传来一句含混不清的,带着无尽委屈和绝望的呓语。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画完”
张蒙皱起了眉。
他顺着林默那涣散的目光,朝着他倒下前一首面对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公交车驾驶座旁,一块宽大的侧窗玻璃。
玻璃上。
用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的粘稠颜料,画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
画中,是一株开得无比灿烂的向日葵。
只是,这向日葵,只画了一半。
而在那半株向日葵的下面。
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无声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