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现我们了。
张蒙的声音,比那张画纸还要冰冷。
“他是在挑选。”
“挑选下一个目标。”
李伟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画纸上那个眼神纯粹的女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这个画技高超的青年,这个气质忧郁的大学生。
他不是在寻找艺术的灵感。
他是在寻找死亡的祭品。
“走!”
张蒙一把将画纸塞进口袋,转身就朝美术馆外冲去。
李伟紧随其后。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李伟对着耳麦低吼,“目标己经选定!重复,目标己经选定!”
“是刚才画上的那个白裙女孩!”
“立刻封锁所有出口!排查所有离开的车辆!”
市局,指挥中心。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队死死盯着监控大屏幕,屏幕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块,显示着美术馆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找到那个女孩了吗?!”他对着话筒吼道。
“报告!在b出口发现了目标!她正准备打车离开!”
“拦住她!用任何理由!”
“是!”
屏幕上,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员,快步上前,以查验身份证为由,拦住了那个正要上车的白裙女孩。
女孩一脸茫然。
陈队松了半口气。
“画师呢?那个青年呢?”
“报告!没有发现!”
“监控查了吗?”
“查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倒退了十五分钟内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陈队一拳砸在桌子上。
又来了。
又是这种感觉。
那个凶手,就像一个幽灵,完美地融入了背景,然后又悄无声-声地消失。
张蒙和李伟冲回了局里。
技术科的灯,亮如白昼。
老王接过那张画纸,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分析台上。
“纸张成分分析出来了。”一个年轻技术员报告道,“是‘马可’牌的专业素描纸,160克,很常见,市面上到处都能买到。”
“铅笔呢?”张蒙问。
“从笔迹的碳粉残留来看,是4b到6b的绘画铅笔,品牌无法确定。也是最大路货。”
线索,又一次,走进了死胡同。
那个青年,心思缜密得可怕。
他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普通到无法追踪。
李伟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妈的,这杂碎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张蒙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首没有离开那张画。
他看着画中女孩的侧脸,看着那光影的交错。
他试图从那些线条里,找到一丝凶手的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那幅画,画得太好了。
好到完美。
突然。
李伟停下了脚步。
他掐灭了烟头,猛地凑到分析台前。
“不对!”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王,把画放大!放大她头发的部分!”
老王立刻操作鼠标。
屏幕上,女孩的发丝被不断放大,变成了一根根清晰的线条。
“你看这里。”李伟指着屏幕上,头发与光影交界的地方。
“他的排线方式。”
“这不是学院派的画法。学院派处理光影,会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追求细腻和真实。
“但你看他,他的线条很果断,很迅速,甚至有些潦草。他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去捕捉那一瞬间的神韵和光感。”
李伟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这不是在画室里能练出来的技巧!”
“这是街头画家的手法!”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顾客,他们必须快!准!狠!”
李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张蒙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
街头画家!
他们立刻转换了侦查方向。
但滨海市那么大,在天桥下、广场上、旅游景点里给人画像的街头画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一个个去排查,根本不现实。
“我来。”
李伟拿起了手机。
他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