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醉醺醺的,苍老的声音。
“马叔,是我,李伟。”
“李伟?”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李警官?你找我这个老酒鬼干嘛?我可没犯事啊!”
“不找你麻烦。”李伟开门见山,“找你打听个人。我发张画给你,你帮我看看,认不认得出是谁的手笔。”
“还有这好事?”
“认出来,给你五千。”
“一万!”
“成交。”李伟挂了电话,立刻把画的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他又翻出了好几个类似“马叔”的联系人。
这些人,都是滨海市街头巷尾的“老江湖”。
有的是画画的,有的是算命的,有的是卖唱的。
他们是这个城市里,最不起眼,却又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
李伟把照片和悬赏令,群发了出去。
“一张画,一万块。谁认识,钱归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等着吧。”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蒙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就是李伟。
他永远有办法,用最不合常规,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李伟的手机,响了。
是马叔。
李伟立刻按下了免提。
“李警官这画”马叔的声音,不再醉醺醺,而是带着一丝迟疑和凝重,“我认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小默’的画法。”
“小默?”
“一个孤僻的小子,没人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以前在咱们市的美术学院读过书,画得特别好,是那一届最有才气的学生。后来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就退学了。”
“退学之后,他就开始在街头流浪,给人画像。但他那人,性子太怪,不爱说话,画画全凭心情,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就没人见过了。”
“他住哪?”张蒙追问。
“没人知道。”马叔叹了口气,“不过我知道一件事。”
“他每个月,都会去一家叫‘深蓝画材’的店,买纸和笔。雷打不动。”
“就那家店的纸和笔,别家的他不用。”
电话挂断。
老王的手指,己经在键盘上翻飞。
“查到了!林默!男,24岁!滨海美术学院油画系,三年前退学!”
“身份证登记地址,是城南的红旗小区!”
“一个小时前,有过一次消费记录!就是深蓝画材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出发!”
陈队一声令下。
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
城南,红旗小区。
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旧居民楼,在夜色中,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
张蒙和李伟带着一队特警,猫着腰,贴着墙根,迅速接近了林默租住的那栋楼。
五楼。
502室。
房门紧闭。
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一片死寂。
李伟对身后的特警,做了一个手势。
“砰!”
一声巨响!
房门被重重踹开!
特警队员们鱼贯而入!
“不许动!警察!”
然而。
房间里,空无一人。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油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
但被打扫得异常干净,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就像一个刚刚被清空的,临时的仓库。
只有客厅正中央的墙上。
挂着一幅画。
一幅刚刚完成,油彩甚至还没完全干透的油画。
画中。
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美术馆一幅巨大的印象派画作前。
他的目光,没有看画,而是锐利地,警惕地,望向画外的世界。
画中人,正是张蒙。
而就在那幅画的右下角。
画家签名的地方。
用鲜红的油彩,画着一个刺眼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