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被带走时，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最后看了一眼张蒙，眼神里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种解脱般的恐惧。
“东西藏在监仓的马桶水箱里。”他用气声说，“一个防水袋。”
半小时后，市局技术科。
整个楼层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用真空袋密封的黑色智能手机，正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技术科的负责人老王，带着十几个顶尖的技术员，围着这台手机，眉头紧锁。
“不行。”老王摘下眼镜，揉着酸胀的眼睛，“这个软件是个幽灵。”
他指着屏幕上一串串飞速滚动的乱码。
“它的加密算法是动态的，每秒钟都在变化。而且所有的通讯都通过至少七个国家的服务器进行跳转和伪装，根本无法追踪。”
“我们尝试了暴力破解，但只要有一次密码错误，手机里的所有数据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自毁。”
老王的额头上全是汗。
“这这不是普通的加密软件。这是军用级别的，甚至更高。写这个程序的人，是个绝对的顶级黑客。”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一根看不见的线，就这样悬在半空，摸不着，够不到。
那个代号“园丁”的神秘人，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网络的迷雾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他妈的！”李伟一拳砸在桌子上。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张蒙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玫瑰花的图标。
一个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图标。
却仿佛能感觉到背后那双操控一切的眼睛。
“既然找不到他。”
张蒙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异常清晰。
“就让他来找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李伟的眼睛亮了。
“将计就计！”
他立刻明白了张蒙的意思。
“没错。”张蒙点头，“老王，能不能模拟刘斌的身份，登录这个软件？”
“登录可以。”老王立刻点头，“我们己经复制了手机的设备信息和登录凭证。只要不输错密码，就能进去。”
“好。”李伟接过话头，语速极快，“我们现在就用刘斌的身份，给那个‘园丁’发一条消息。”
“发什么？”
“求救。”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说，警方似乎己经查到了窑厂的线索，情况紧急，需要他立刻帮忙处理。”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恐惧和猜疑编织的陷阱。
“园丁”生性多疑，做事谨慎。他收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相信，而是确认。
而他确认的方式，就是回复。
哪怕只是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
只要他回复，他连接服务器的那一瞬间，就会在网络世界里，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痕迹。
技术科要做的，就是在这几秒，甚至零点几秒的时间内，抓住那道痕迹！
“太冒险了！”老王有些犹豫，“对方是顶级高手，他很可能会识破我们的伪装，甚至反向追踪我们的位置！”
“那就比他更快。”张蒙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是一场豪赌。”李伟看着他，“赌赢了，抓住幽灵。赌输了，我们可能会彻底暴露。”
张蒙看着李伟。
李伟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开口：“赌了！”
作战计划立刻上报给了陈队。
电话那头，陈队只沉默了三秒。
“干！”
只有一个字。
技术科的氛围，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所有人各就各位。十几台电脑同时开始运行，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王亲自坐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
“准备登录。”
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那个玫瑰花的图标闪烁了一下，一个简洁的聊天界面弹了出来。
联系人只有一个。
园丁。
“编辑消息。”
按照商量好的内容，一行简短的文字被输入进去。
【窑厂暴露，速清。】
“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和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