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时间,老王头肯定还没走。
果然,调度室的灯还亮着。
张蒙推门进去,看到老王头正坐在那儿,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己经堆满了烟头。
他看起来心事重重。
“王叔。”张蒙叫了一声。
老王头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掐灭了手里的烟。
“小张,下班了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叔,我想跟您谈谈。”张蒙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谈什么?”老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谈谈刘副总,谈谈赵文斌,谈谈这辆11路公交车。”张蒙一字一句地说。
老王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紧张地看了看西周,然后压低声音说:“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赵文斌李文斌的!”
“王叔,您别装了。”张蒙的眼神很平静,“我知道您什么都知道。我也知道您害怕。但是,害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王头摆着手,就要往外走。
“孙强死前,给您打的那个电话,您还记得吗?”张蒙突然说。
老王头的脚步顿住了。
“李鬼失踪前,跟您说的那个微型摄像头,您也记得吧?”
老王头慢慢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张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首视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我想为大海师傅,为孙强,为李鬼,讨回一个公道。我想让那些害死他们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王叔,您愿意帮我吗?”
老王头看着张蒙坚定的眼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一边是良心和道义,一边是家人的安危。
刘斌曾经警告过他,如果敢乱说一个字,他远在老家的孙子,就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他怕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司机,走上这条不归路。
“王叔,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张蒙看出了他的顾虑,“您放心,只要您帮我,我保证,您和您的家人,都不会有事。”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老-王头颤声问。
张蒙没有说话,他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警服的张蒙,和另一个同样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很灿烂。
那个年轻人,就是李伟。
“照片上这个人,叫李伟,是我的搭档,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张蒙的声音有些低沉,“一年前,他就是在这条线路上,为了查案,牺牲了。”
老王头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起来了。一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个牺牲的年轻交警。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辞了职,来这里当司机,就是为了查清真相,给我兄弟报仇。”张蒙收起手机,“现在,您相信我了吗?”
老王头看着张蒙,眼眶红了。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这几年积压在心里的所有郁气,都吐了出来。
“我帮你。”他哑着嗓子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张蒙心里一喜。
“我想知道,李鬼装在车上的那个摄像头,还在不在?”
“在。”老王头肯定地说,“小李失踪后,刘斌派人来检查过那辆车,但他们没找到。那个摄像头太小了,藏得又隐蔽。我后来偷偷去看过,还在那里。”
“太好了!”张蒙很兴奋,“王叔,您得帮我个忙。我想把那个摄像头拿下来,但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有人给我打掩护。”
“怎么打掩护?”
“明天晚上,我开车出去后,您就跟刘斌报告,说我说我不见了。
老王头愣住了:“不见了?”
“对,就说我跟之前那三个司机一样,人车都消失了。”张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斌肯定会派人去找车。到时候,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找车上,我就有机会,潜回总站,把摄像头拿下来。”
老王头的眼睛亮了。
“这是个好办法!金蝉脱壳!”
“但是,这样一来,您就会有危险。”张蒙看着他,“刘斌肯定会怀疑你。”
“我一把老骨头了,怕什么。”老王头摆了摆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大海,孙强,小李,他们都叫我一声王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白死。”
张蒙看着老王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