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枕在脑后,黑眼珠提溜转,盯着江寻渠干活,叹了口气。
江寻渠抬头,“不舒服?”
林向曲摇摇头,“是看你太贤惠了,我都要忍不住开夸你了。”
灶台里火苗,映在江寻渠五官分明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他没吭声,手腕使劲,掰弯柴火丢进灶洞里。
温度上来,林向曲迷糊着睡着了。
江寻渠洗漱完,确定身上暖和,才掀开被子上床,躺在林向曲身侧。
身边像塞了个小火炉。
林向曲迷糊间,睁眼,只见江寻渠在她旁边睡着了,他穿着简单衬衣,肌肉在衣服里鼓鼓囊囊,很有安全感。
她眯眯眼,今天一天,实在是太慌乱了,她也很害怕。
现在很想在身后环住江寻渠颈腰,把脸贴在他后背,寻求安慰。
想到这里,林向曲扯扯唇角。
记得第一天穿过来时,和江寻渠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银河,她都觉得尴尬。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和江寻渠算是相依为命,心里竟然产生几分依赖。
她强烈压制住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想被喂鲨鱼,偷偷想想就行了,千万别再过激了。
林向曲小小身子缩成一团,扯扯唇,“江寻渠,谢谢你陪着我。”
又过了很久。
听到平稳的呼吸声,江寻渠清清翻过身来。
一整天的慌张,睡梦中,林向曲好看小脸也皱着。
梨涡浅浅,笑起来水盈盈的。
最近她越来越爱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有太多他不理解的意思:疏离,伪装,小心翼翼…
突然。
温润的身体骨碌一下,撞进江寻渠怀里。
林向曲和入睡前想的那样,紧紧贴着他胸膛,无意识地蹭了蹭,睡得香甜。
江寻渠大脑轰得一身,身体微微紧绷,却没有挪开。
他伸手,将林向曲脸上发丝拨到一旁:“是我应该保护你。”
美梦中,林向曲咂咂嘴,笑了笑。
她沉浸在美梦里,自然不知道,韩家炸锅了!
韩家。
哭声、喊声、指责声、交织在一起,比鼓点还响。
韩盛光着膀子,胸膛前缠着白绷带,隐约沁出血迹,和木乃伊似的,板着脸坐在最远处凳子上。
韩作林坐在他身侧,抽着旱烟。
林莹眼睛都哭肿了,低声啜泣。
林莹妈张丽媛,一屁股墩在地上,拍着大腿哀嚎:“你们韩家不当人。韩盛更不是好货,只顾着爽,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不要脸啊。”
期间,她眼珠子提溜转,一看就没安好心,“现在谈结婚,彩礼一分不能少,二、不、一千块钱!还要一匹马!”
“你卖女儿啊?”
韩盛妈王慧,连哎几声,眉毛一竖,刻薄道:“你打听打听,谁家结婚彩礼一千块钱?你女儿是金子做的?二百块钱彩礼,多了儿一分不给!”
提起这些,王慧胸腔憋着火,灌了两口茶,也无济于事,反而越烧越旺。
王家在县里,都是当官的,王慧眼高于顶,没少给韩盛相亲,对方家里不是军官女儿,就是教育局长侄女。
王慧轻蔑地睇了眼,嗤了声:自甘下贱的小小卫生员,根本配不上他优秀的儿子。
她打心底就瞧不起林莹。
林莹做好心里准备,王慧自视清高,肯定不会对她多客气。
她柔声开口:“妈…话不能这么说。”
“打住!”王慧手一抬,挡在她脸上,夹枪带棒道:“现在喊妈也太早了,婚事没定下来,谁是你妈还不一定呢。”
她态度太尖锐,如同一根细小的针,在林莹脆弱的心脏上,又密密麻麻扎起来。
彩礼没谈拢,这边王慧就给林莹受气,张丽媛不干了。
两方妈又吵起来。
韩盛太阳穴狂跳,他胸腔里燥意翻涌,深吸一口气。
林莹跺跺脚,眼神求助,期望韩盛能给自己撑腰,“事到如今,你出面说句话呀!”
“够了!”
韩盛大手拍在桌子上,一锤定音:“彩礼二百,能行就行,不行拉倒。”
要不是林莹横插一脚,他都要和林向曲重新订婚了。
现在要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娶林莹回家,还能给她二百块钱彩礼,自己也仁至义尽了。
听到韩盛的话,林莹眼神中流露着不可思议:当初韩盛给林向曲下聘,可是准备了三匹马,两头牛。
还有整整一千块钱的彩礼钱。
在襄北村,乃至于整个公社,也没有再高的彩礼。
当时举办婚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