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莹托着发疼的腿,走两步,缓一缓。
她眉头蹙起:林向曲哪来的那么多钱?
当时在生产大队,只有二百多。
既然林向曲能拿三百块钱出来还债,说明她手里有更多钱。
林莹手掐进掌心里,抵不上腿的一半痛,装作随口闲聊一样,“婶子,林向曲每天去学医肯定不能挣钱,你要是好奇,跟着江同志,不就知道他们咋挣钱了?”
王婶子一拍大腿,“哎呀,要不然还是说你聪明啊!”
林莹眼底划过恶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也想看看,林向曲有这么好的挣钱方法,要是让大家都知道了,她还能不能继续挣到钱?
*
林向曲回到家,灶房内飘起香味。
江寻渠将菜端出来,抬了下头,“你刚不在家,王队长来找你。”
“啥事?跟着白老学医的事?”
“对。王队长说,隔壁村有小牛生病,啥药都治不好,白老亲自去的。以后上课改成三天一次。”
林向曲点点头,答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同时心里又纳闷:多严重的病,居然能让白老亲自出山?
“你干啥去了?洗手吃饭了。”
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江寻渠坐在桌前,给林向曲分筷子。
他起身瞬间,浓浓的血腥味扑过来。
林向曲下意识蹙眉,关切问道,“你受伤了?身上有血腥味。”
“没有,今天运气好,打了头鹿。”
江寻渠脸色稍显疲倦,耐着性子解释道,“扛下来时候,有可能沾到身上了。”
“等会吃完饭,我好好洗洗。”
“对了,鹿卖了128,钱给你。”
又是一叠整洁的钱,有零有整。
江寻渠一分没留,全都上交。
“我自己挣钱了,你打猎的钱,都自己攒起来吧。”林向曲推回去,露出个,自以为温柔的笑。
试图感化江寻渠。
江寻渠盯着钱,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才揣兜里。
纸票子压在口袋里,有棱有角,划得他大腿疼。
江寻渠第一次觉得:男人身上带钱也不好。
“你弓箭咋能打鹿?”
林向曲嚼着饭,好奇问道,突然想起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你今天打猎时候,用枪了?”
现在禁枪不严,但在草原上,用枪打猎,性质就另当别论了。
江寻渠吃着饭,没抬头,也没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林向曲松懈神经,在这一刻又紧绷起来。
按照小说进度,江寻渠为了快点还债,和刘大头一起打猎,他出技术,对方拿着猎物去卖,钱五五分。
但江寻渠为了快点还债,即将封山时,他带着枪上山,准备和刘大山干票大的。
枪,刀,还有一小管火药。
两人运气实在不好,刚进山就遇见猛虎,刘大头被老虎吃了,骨头都不剩。
江寻渠命硬,挨了一爪子,靠着雷管火药,硬是在老虎手里活下来,逃了一整夜,才下山,扛着枪晕倒在村口。
正好被王队长遇到。
持枪违规打猎,倒买倒卖。
两道罪名打下来,江寻渠成了人见人打的走资派,天天被生产公社人压着,在村子里,游街示众。
整整一个月,原身都没去看一眼,在江寻渠回家时,人消瘦一大圈,眼底光湮灭,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变得不爱说话。
原身一耳光扇过去,骂他蠢骂他笨,既然知道是违规打猎,就应该再小心一眼。
在这时,江寻渠只是信仰崩塌,真让他逐渐黑化的,是原身的所作所为。
一个月没吃肉,原身开过荤,大黄丫头可受不了,大半天拉着江寻渠,进屋就扯他裤子。
裤子一脱,原身屁股蹲摔倒在地,她崩溃了。
江寻渠不幸中的万幸,在老虎手里死里逃生,但也被老虎一爪子,把那个挂掉了。
原身盯着江寻渠空荡荡的下半身,觉得自己下半辈子性福无望了。
后来,原身逢人就说,江寻渠不行了,和太监没什么两样。
亲手打碎了江寻渠作为男人的尊严。
想到这里,林向曲冷汗涔涔,下意识瞥过去:她用不着,但不代表不关心江寻渠的身体!
江寻渠觉得怪怪的,还是如实相告,“对,和刘大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