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阿兄,再养两天吧!”阿嫋和禹弟也跟着劝。
顾其鸣闭了闭眼。
是啊,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坐起来都费劲,一路上全靠祖母和娘亲照拂,还要连累小妹跟着担惊受怕。
如今困在这古怪的桃花涧里,进退两难,全是因他而起。
若是他死了……
若是他死了,祖母她们便可轻装赶路,不必再被他拖累,也不必困在这是非不明的桃花涧。
念头一起,便像野草般疯长。
他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死寂:“我知道了。”
祖母见他松口,大大松了口气,又连忙补了句:“你也别灰心,沈大夫说了,你腿上的伤虽重,却不是全无办法,好好将养着,未必不能站起来。”
顾其鸣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消失。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情绪,声音低低的:“是孙儿莽撞了,那就听祖母的,先养伤。”
一屋子人见他终于松了口,都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来。
没人看见,顾其鸣藏在被子下的手,依旧攥得紧紧的。
箭伤在肩,裂入腿骨,哪有那么容易好?
他现在怀疑,这大夫说他这腿伤可好,怕也是拖延之举。
众人见他神色平静,只当他听进去了,都暗自欢喜。
正说着,柳氏领着沈大夫和他的小徒弟走了进来。
沈大夫背着药箱,手指搭在顾其鸣腕上诊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肩上的伤口:“不错不错,脉象比前几日稳多了,伤口也没再溃烂,是好转的迹象,你体质倒是好,换旁人挨这么一箭,只怕还醒不过来呢,照这么养着吧。”
一家人听了,脸上的笑意更盛。
只有顾其鸣神色淡淡。
沈大夫收回手,又细细嘱咐:“饮食切记清淡,粥糜为主,万不可沾荤腥大补,虚不受补,反倒淤堵气血,害了他。”
“哎我知道我知道!”柳氏快人快语,脱口而出,“是不是就是要补充维生素?清淡点养脾胃,对吧?”
这话一出,沈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他学医多年,一直主张病后宜清不宜补,可周遭的人都信奉受伤了就要大口吃肉进补,他每每解释都要费不少口舌。
如今竟从一个流放的妇人嘴里听到类似的说法,还说出个“维生素”的新鲜词儿。
旁边的小徒弟听了却嗤笑一声:“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我师傅本来就这么主张的,还用你说?我师傅可是这方圆百里最厉害的大夫,这点道理当然知道。”
沈安却没像徒弟那样不当回事。
他之前就见过阿嫋拿出来的药,止血、止痛、恢复的效果比他自制的好了不止一倍。
“维生素?”他面露疑惑,“这是何说法?”
“是阿嫋说的!”柳氏指了指旁边的阿嫋,“说身子弱的时候不能光吃肉,要多吃菜补什么素,养着脾胃才好得快。”
“懂得倒是多。”沈安淡淡说了句,便起身收拾药箱。
诊完了脉,他起身告辞,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小跑的脚步声。
“沈大夫!等一等!”
阿嫋攥着小拳头追出来,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小徒弟皱起眉,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什么事?我师父忙着呢,还要去看诊……”
“无妨,”沈安停下脚步,看向阿嫋,“有什么事?”
“我有东西要给你!”阿嫋说完,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偏屋。
小徒弟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小姑娘抱着一摞书跑了回来,塞到沈安怀里。
“这些都是医书,里面有好多治病的法子,”阿嫋认真地说,“沈大夫你要是有看不懂的,以后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讲。”
她刚才在空间里翻出来,想着沈大夫是好人,给他看看肯定能救更多人。
小徒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刚要开口反驳,就见他师父伸手接过那摞书,随手翻了两页。
只翻了几页,沈安的手就顿住了。
书页上的草药图画得精细入微,沈安是一个极其有天赋之人,上次他看了阿嫋给他的药,上面的一些字体,他反复摩挲,反复识记,已经有些词汇可以认得。
这些书籍大多与治疗腿伤有关,这“骨科”二字,或许是一个笼统的概括。
“好,好,”沈安连说两个好字,将书紧紧抱在怀里,看向阿嫋的眼神全然变了,“这批书,我今日便带回去细读。”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书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小徒弟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