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见了托盘上那两株野山参,快步走过去,拿起一株对着光仔细端详,又捻了捻参须,闻了闻气味,眼睛越来越亮。
“怎么样?沈医师,这参能用吗?”祖母急着问。
“是百年老山参,品相极好。”沈安点点头。
他立刻动手,取了参交给小徒弟,又叮嘱几句。
等参汤炖上的功夫,沈安就走了过来,从药箱里拿出她给的那两个小瓶子,指着上面的字,语气认真:“咳咳,小……神女,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阿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叫她吗?
她发现这个沈医师,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冷冰冰的,看都不多看她一眼,现在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他手里还攥着个厚厚的药方册子,笔尖蘸着墨,一副准备认真记的样子。
至于他说让她看的……
哦,是“阿莫西林胶囊”和“红霉素软膏”。
“这个叫阿莫西林,伤口发炎或者发烧了吃这个,这个叫红霉素,抹伤口的。”
“消炎?”沈安一边写一边问,“消炎是何意?”
“就是身体里有小虫子哦……”
阿嫋简单解释了。
沈安低着头,笔走如飞,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记在册子上,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记完了,他又追着问了好几个问题,药量多少?什么情况能用?有没有禁忌?
阿嫋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摇摇头,沈安若有所思地在本子上标注出来,打算慢慢研究。
其实他刚刚心里那点成见早散了大半,看向阿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佩服。
等记完最后一笔,他合上册子,对着阿嫋微微点了点头:“受教了,你兄长这边有我盯着,不会有事。”
“那就谢谢沈大夫啦!”阿嫋笑得眉眼弯弯。
没过多久,参汤熬好了。
王氏小心翼翼地喂顾其鸣喝了小半碗。
很快,顾其鸣额头上的汗少了,滚烫的身子也慢慢降了点温度,呼吸平稳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了。
“退了点!真的退了点!”王氏摸着儿子的额头,喜极而泣。
沈安又把了把脉,点点头:“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再按时服药,应该就没事了。”
外面院子里,帮忙摘参的族人们还没走,都站在那儿等着消息呢。
“叔叔伯伯,大姑婶子们!”阿嫋跑出院子,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我阿兄没事啦!谢谢你们!”
众人一听都笑了,七嘴八舌地说:“没事就好!”
“神女不用客气!”
阿嫋心里暖乎乎的,转身跑回自己屋,抱出一袋金灿灿的小米到院子里。
她与家人们商量过,他们都同意拿出剩余的小米感谢桃花涧的族人。
“这个给大家,”阿嫋指着米袋,认真地说,“谢谢你们救阿兄。”
沈渊愣了一下,随即噗通就跪了下去,声音激动:“多谢神女赐粮!”
他一跪,身后的族人们也呼啦啦跪倒一片,个个脸上都带着虔诚的感激。
这么好的小米,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
桃花涧缺粮缺得厉害,这么好的精米,他们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阿嫋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不用跪不用跪,快起来呀!”
折腾了好半天,族人们才欢天喜地地各自回去休息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渊和阿嫋,还有陪着出来的祖母。
沈渊让大家回去休息,自己却没走,站在院子里,看着袋里的小米,叹了口气。
“族长伯伯你怎么啦?”阿嫋仰着小脸问。
沈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神女有所不知,”他苦笑着指了指周围的山林,“这桃花涧看着草木繁盛,其实大半都是有毒的。”
阿嫋睁圆了眼睛。
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山谷里郁郁葱葱的,植物比外面多好多,竟然有毒?
“这山谷地气特殊,长出来的野菜野果,甚至大部分树木的汁液,都带着慢性毒素,”沈渊语气沉重,“我们世代住在这里,只能靠种少量的药材和一点点无毒的田地过活,粮食一直不够吃,打猎也不敢多打,外面的野兽不知有没有吃了毒草,肉也带毒。”
祖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难怪这地方隐蔽是隐蔽,却没人愿意来,原来竟是个毒谷。
怪不得呢,这么大一片山,村民们却看着都不富裕,原来还有这么层缘故。
阿嫋歪着小脑袋,有点懵。
植物都有毒呀……
等等!
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