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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庭内坐了不少熟悉的人。

    不久之前,他还在旁听席上目睹了一场悲剧,那时风淡云轻,旁观别人的命运,也不过几个月,站上受审区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周狰甚至都记得,楚近鲜血染红的位置。

    为什么会突然设置临时军事法庭提审他?灯光冷白如刃,从头顶直射而下。周狰看向面前的铁栏,仿佛他已经是阶下囚。

    哪里出了问题?他知道自己的晋升之路不干净,与林庚合作,少不了踏进染缸弄脏自己的手。但那些证据都被江芥销毁了啊,还是说姓林那老东西突然发疯咬了他一口?

    可他现在应该已经冻死在591要塞了吧。

    审判长声音肃穆,在寂静法庭中一字一顿:“被告人周狰,涉嫌与前外交部长林庚勾结,滥用职权,暗中扶持西南地区黑色产业,危害国家安全与军政秩序,现,依法开庭审理。”

    西南边境马上开战,这种紧要关头,上级不会特意去清查他一个马上走马赴任的战区总指挥,开庭得如此仓促,只可能是有人暗中举报。

    谁?林庚的部下?安定派余孽?

    周狰心下不断盘算,面容却依旧沉冷淡漠。他直视审判长,缓缓开口:“指控我勾结罪犯,滥用职权,纵容黑产。”

    “证据呢?”声线平稳,周狰表情依旧游刃自如,“被告周狰,请求当庭出示全部证据。”

    他自信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落在他人手中,背后那个人,不管是谁,就算有能力组建临时军事法庭想定他的罪,没有足够的证据,最后也不过是当庭释放。

    只不过,周狰神态森然,最好别让我找出来是谁。

    审判长先与左右两名审判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向公诉席上的军事检察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沉声开口:“传证人到庭。”

    法庭侧门被两名宪兵推开,周狰回首,看清证人样貌时,差点笑出声。

    他开始对这场针对他的闹剧感到心烦了:“审判长,这名证人,林雨清,他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不具备作证资格吧?”目光扫过公诉席与旁听席的诸张面孔,周狰试图从中找出背后作怪的罪魁祸首,“我不接受一个精神病人的指控,申请对其进行司法精神鉴定。除了人证,还有别的吗,耽误了我赴任西南影响战事,这背后的责任谁来承担?”

    最后几个字咬字加重,他虽年轻,压迫感不输庭内其他久经沙场的老将。

    林雨清闻言猛地扑上来,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周狰!你为我爸爸做事,才能这么年轻就爬到陆军少将的位置,你为什么不承认,你为什么不承认!!!”

    他神情激动,因为被关在精神病院太久,看上去面容枯槁,的确不太像个神智正常的人。

    他也确实不正常,精神分裂的诊断又不是周狰编的,林庚倒台林夫人心脏病发当场离世,林家所有裙带统统定罪入狱,从小养尊处优温室里长大的公子哥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又因为求周狰被无情扔出大门,才变得有些疯疯癫癫。

    两名宪兵死死拉住林雨清的胳膊,林雨清又哭又喊,嘴里重复不断说着“他跟我爸爸勾结,他不是个好东西,他有罪!”又跪地痛哭,喊“爸爸!!妈妈!!”

    周狰见状对审判长耸了耸肩,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眼看林雨清根本无法条理清晰的陈述,审判长无奈之下也只好让人先把他带下去。

    周狰耐心已经差不多快用光了,他看向前方墙壁高挂的古铜色壁钟,心想再这样下去都来不及和白赫吃晚餐。

    如果只是这样拙劣的指认,还要召开临时军事法庭?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大家都身居高位,时间都很宝贵的好吗?

    要不是得端着陆军少将的架子,周狰都想打个哈欠。

    审判长大手一挥,似乎也觉得这是场闹剧了:“带下一个人证。”

    怎么这么多人证,周狰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不耐,还用一个个来?直接一起上吧,是在下饺子吗?

    又有脚步声从背后响起了。

    沉稳而有力,在空旷的法庭中格外清晰。

    周狰这次没兴趣再回头看,他只想快点结束,今晚白赫会给他做些什么呢,尝试了那么多次烧菜,总该吸取些教训,少放点盐了吧?证人在宪兵的带领下来到他身旁的证人席,站定,冷声开口。

    “证人白赫,指认陆军少将周狰,蓄意谋杀其养父——前任陆军上将周顾。事发之后,周狰将谋杀罪名栽赃于我。事隔五年,他又通过非法手段将我囚禁于椒宁山半山别墅内。并长期使用违禁药物对我进行洗脑以及精神控制。”

    白赫侧过头,目光落在周狰脸上,没有对视,但周狰却感受到了寒意,如同今天停机坪内吹过脸颊的雪。

    脑子里突然拉响一阵长长的杂音,就像电器故障时的电流。周狰觉得自己某个地方似乎坏掉了,从身体内部发出焦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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