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大娘去菜行那边转悠了,他爹也跟着去了。”舟阿么边说边拿了个盘子,麻利地夹了好几个油饼放进去。
舟阿么家院子比舒乔家宽敞些,鸡也养了十几只。县城不比乡下,喂鸡的食料都得算计。
靠近城门还能去打些野草、捉点虫子,若懒得走远,也可像方大娘这样,赶在菜行收摊时,去捡些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子回来。
“乔哥儿,你家那只鸡,这大热天的天天出去打草也辛苦,不如也去菜行尾摊看看,捡些菜叶回来喂它。”
舟阿么说着,目光落在他清瘦白净的脸蛋上,顿了顿又道,“你要是面皮薄,不好意思,等你方大娘去的时候,我让她叫上你一起。她那张嘴啊,利索着呢,旁人占不到便宜。”
舒乔眨了眨眼,想到弟妹每次满头大汗回来的样子,便点头道:“行,那到时我同方大娘一起。”
“这就对喽!等她回来我就跟她说。”舟阿么脸上绽开笑意,“还有啊,我盘算着等入冬,就让家里母鸡抱窝,到时候孵出小鸡崽,你也捉几只回去养着。”
舟阿么每回去舒乔家,看见那只孤零零的母鸡,总觉得该给它寻个伴,没准这样它就愿意待在棚里了。
冬日尚远,舒乔没多说什么,只安静地接过舟阿么递来的,盛满油饼的盘子。
“那我先回去了,舟阿么。”
“回吧回吧,饼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啦。”舟阿么叮嘱道。
看着舒乔掩好门离开,这才转身去找砧板和刀。
等会儿老两口拾了菜回来,他还得赶紧剁了喂鸡呢。圈里那十几只鸡,早已等得不耐烦,正“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舒乔端着热乎的油饼往家走,心里还琢磨着舟阿么说的菜行捡菜叶的事。
家里开春养的鸡,先前小圆小临借着给鸡打草的机会,天天往外边跑,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但如今天热的厉害,还是少在日头下跑的好,万一中暑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真能捡些好的回来,鸡能吃得更饱不说,也免得小临小圆再天天出城了。
听舟阿么说运气好时,也能碰上些还算水灵的菜,没准还能省下几文菜钱。
他心里盘算着,推开了院门,对上呆站在院子里的母鸡,想了想还是掐了一小块饼皮扔给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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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啦~
第2章
舒乔心里惦记着去菜行的事,翌日临近酉时,便搬了张凳子坐在院里。他手里虽拿着绣绷,针线却动得慢,不时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一听见方大娘那爽利的嗓音响起,他立刻扬声应了,利落地收起针线,转身进屋放好,又快步钻进灶房拎起墙角的空篮子,跟秦氏打了声招呼便小跑着出了门。
方大娘正和人站在门外闲聊,见舒乔出来,凑到那婶子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风风火火地朝舒乔走来。
“方大娘。”舒乔扬起一个明快的笑容。
“诶乔哥儿,咱们快走!”方大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前赶,“去晚了,好的菜帮子都让别人捡了去,咱们家的鸡可就没口福了。”
舒乔被她带着,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两人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巷子。
菜行坐落于县城东南角,与南巷口隔着两条主街。若是贪快,从后街那条窄巷穿过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到。
每日天蒙蒙亮,城郊和邻近村子的菜农便挑着满筐沾露水的鲜菜赶来这里。
辰时到巳时之间,最为喧闹,讨价还价声、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待到酉时,主街店铺纷纷上门板,菜行也渐渐冷清,摊主开始收拾所剩无几的残菜,这时,便是舒乔他们这些来捡菜叶的人出现的时辰。
舒乔和方大娘紧赶慢赶,踏入菜行时,大多摊位已空空如也。方大娘眼尖,瞥见角落还有个摊位旁堆着些卖剩的菜,拉着舒乔便凑了过去。
那摊位后站着个身量颇高的年轻汉子,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短褂,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正低头用草绳利索地捆着最后几把青菜。听见脚步声,他手上动作未停,只抬眼淡淡扫了来人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方大娘脸上堆起笑,上前问道:“这位小哥,这些剩菜还要不?不要的话,我们捡回去喂鸡了。”
舒乔安静地站在方大娘身侧,悄悄打量对方。这汉子肤色是常年日晒形成的小麦色,眉眼生得英挺,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瞧着不像是个整日守着菜摊,会与人说笑寒暄的。
程凌瞥了眼筐里那些发蔫的青菜和歪瓜裂枣,将最后一根草绳绕好,声音低沉地应道:“拿去吧。”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