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侧身让出一条窄路,压低嗓音沉声道
“进来。”
短短两个字,不带丝毫暖意,显然是忌惮林墨的身份,却又不得不让他进门。
屋内的翠平听到动静,抬眼瞧见走进来的人是林墨,眼底瞬间泛起警惕的锋芒。
林墨这个家伙,翠萍是真的觉得有点恶心,他这种和马太太搞破鞋的男人让翠萍难免觉得讨厌。
而且林墨还是马奎的人。
她脚步微顿,死死盯着林墨,浑身透着防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余则成瞥了一眼翠平紧绷的模样,生怕她沉不住气露出破绽,连忙朝她使了个眼色,语气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翠平,你去院门口守着,留意四周动静,别让闲人靠近,也别让任何人偷听屋里的谈话。”
翠平心里满是纳闷,压根猜不透余则成突然让她守在院门口、严防旁人偷听的缘由。
可她望着余则成凝重的神色,想起平日里他的叮嘱,终究是压下了满心疑惑,没有多问一句。
她向来认准了余则成的安排,即便心里不解,也会乖乖听从。
当点了点头,快步转身走到院门口,挺直身子守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巷弄,半点不敢马虎,严防有人靠近偷听。
走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墨。
林墨反手关上屋门,隔绝了屋外的声响,也避开了院门口翠平的视线。
他没有落座,反倒抬手撑着桌沿,身形一抬,闲适地坐在了桌角,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目光落在对面神色冷硬的余则成身上,慢悠悠开口
“怎么样啊余主任,我没骗你吧。”
林墨话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玩味,显然是指此前泄密名单、搅乱马奎布局一事。
可余则成周身的戒备丝毫未减,非但没有松缓神色,反倒眉头紧蹙,眼底的警惕愈发浓重,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余则成不愿跟林墨绕弯子,直接抬眼紧盯对方,语气生硬又直白,开门见山地质问
“你过来干什么的?”
林墨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
直视着余则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
“我有一个好消息,余主任要不要听听呢?”
余则成看着林墨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的戒备依旧未散,却也压不住几分探究。
余则成缓缓叹了口气,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周身的冷硬淡了些许,透着几分疲惫的无奈,沉声道
“你说吧,我听着。”
林墨眼底的玩味散去,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笃定的快意,缓缓开口
“我在马奎面前,悄悄点了一把火,把泄密的事全引到了陆桥山身上。”
林墨顿了顿,看向余则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用不了几天,你就能看见陆处长和马队长狗咬狗,斗得不可开交,压根没空再盯着你查峨眉峰的事。”
余则成缓缓揉了揉酸胀的小小小小小眼,抬眼看向林墨,终究是叹了口气。
语气里裹着几分难掩的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戒备
“谢谢,虽然我到现在也摸不透你的真实目的。”
林墨顿了顿,索性不再绕弯子,目光沉沉落在林墨身上,直白开口
“你既然费了这么大心思,帮我扯开了马奎和陆桥山的掣肘。“
“不妨直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余则成抬眼看向林墨,眼底的戒备丝毫未减,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索性挑破了话头
“或者说你想要什么吧?“
“都是聪明人。“
“咱们不必绕圈子,你冒着风险帮我,总不会是毫无所求。”
林墨敛去嘴角的淡笑,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沉肃,他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不带半分虚浮
“我早就看透了,眼下看着党国兵强马壮、势力占优,看似铁板一块,可内里早已烂透了。“
“官场贪腐成风,上下勾心斗角,只顾着争权敛财,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这样的政权,真要是打起来,必败无疑,共和的路,终究会走通。“
“我不想跟着他们一起覆灭,也不想逃去国外寄人篱下,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舍不得这片土地。“
“今日跟你搭上线,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往后时局更迭,我能有个容身之处。“
“也想尽点心力,为这片土地、为往后的孩子们,做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