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取出油纸包,小心地打开,把遗嘱放在桌上。李玉明戴上一副白手套,然后用镊子轻轻展开纸张。
他看得很仔细,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
看完,他把遗嘱放回桌上。
“是真迹。崔叔他……”李玉明喉结滚动,声音微哽,“笔迹、纸张、墨迹、指印,都符合时间特征。而且内容逻辑严谨,有完整的见证人条款。”
“有用吗?”周胜问。
“有。”李玉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前,是要有一个能压得住对方的律师。”
他看向陈明远。
“陈叔,律师你有人选吗?”
“政法大学的王教授,退休前是省高院的法官。”陈明远说,“但他年纪大了,不一定愿意接。”
“王教授不行。”李玉明摇头,“他学术水平高,但实战不够硬。我找一个人——罗文渊,省司法厅的,四十二岁,专门打商事和继承官司。最重要的是,他刚正,不怕得罪人。”
“能请动吗?”
“我来安排。”李玉明说,“明天上午,我带周胜去见罗律师。遗嘱就先放我这里,绝对安全!”
周胜心里一松,但紧接着又提起来:“李叔,在见律师之前,我能不能先去见一下司机老张?他是见证人,他的证词至关重要。”
“暂时没有必要!”李玉林摇头。
“还有,时间……”
“我今晚就给罗文渊打电话。”李玉明打断周胜,“但据我所知,崔叔的公司,不是股份制,他们的股权变更可能不开股东会议。所以,我们最重要的,就是随时掌握崔紫媗的行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周胜抬头,看见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很亮。
同一时间,东城最贵的一家海鲜酒楼,顶层包间。
邱云道坐在主位,面前摆满了龙虾、鲍鱼、帝王蟹。两边,是那五个殴打李文和张大山的男人。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冲天。
“四哥,这次干得真是漂亮!”邱云道举着酒杯,“周胜那小子估计现在正躲在医院哭呢!”
“邱少,”络腮胡冷笑,“我们都不认识那个周胜。”
“就一个乡下穷小子,他找死!”
邱云道喝了口酒,心里那点得意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对了,邱少,那个老韩头……”络腮胡看着邱云道。
邱云道毫不在意:“那个老糊涂?估计病死在哪条沟里了吧,不用管。”
酒杯碰撞,酒液飞溅。笑声,划拳声,叫嚷声,混成一片。包厢的门关着,把这狂欢锁在里面,也把即将到来的风暴,关在外面。
……
街道上,周胜坐在陈明远的车里,正驶回省医。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