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艰难地按了周胜的电话号码。
电话刚刚拨出,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周胜还在回省医的公交车上,他接起电话,但李文没有说话。
心里一沉。
他挂了电话,重新回拨。没有人接。
他心急如焚,二十分钟里回拨了三四十次。
终于,最后一次响了很久,接通了。
“喂?李文?”
电话那头不是李文的声音。
是一个他熟悉到恶心的声音。
“周胜,你兄弟替你受罪了。”邱云道的声音皮笑肉不笑的笑意,“现在人在省医急诊室,肋骨断了两根,脾脏破裂,正在手术。哦对了,手术费我垫的,不用谢。”
周胜的手攥紧了听筒:“你……”
“我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他们出车祸,好心送医院而已。”邱云道慢悠悠地说,“不过医生说,伤势很奇怪,不像车祸,倒像是……被人打的。”
他顿了顿。
“周胜,你猜猜,谁跟他们有这么大仇?”
周胜没有说话。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砸在胸腔里,像重锤砸在铁砧上。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邱云道压低声音,“人在做选择的时候,得想清楚后果。你选择帮崔紫媗,后果就是你的兄弟替你挨打。下一次,你猜会是谁?你那个在盘江村守寡的娘?”
血液冲上头顶。
周胜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邱云道,你敢动我娘——”
“我敢不敢,取决于你。”邱云道打断他,“李文和张大山能不能顺利从医专毕业,也取决于你。你知道的,打架斗殴,致人重伤,够开除学籍了。”
“那是你们打的!”
“证据呢?”邱云道笑了,“证人呢?监控呢?我告诉你,那条巷子,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个学生,因为口角互殴,两败俱伤。多合理的解释。”
电话挂断。忙音。
周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里还握着手机。
下了公交车,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但疼痛让他清醒。
走在去省医的街上,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熄灭了——那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清澈的温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狼一般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