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鲁莽,云道。”邱云万说,声音很低,“你做的事情确实不少,但是得讲究方法和策略,不能明着来。你知道吗,周胜的成绩恢复了,处分也解除了?”
邱云道脸色大变,怒目圆瞪。但肩膀被邱云万压着。
彭余婷从茶几上拿起佛珠,在手上捻了捻:“是啊,要讲究策略。云道,你已经二十六了,不能再冲动,得找个人管着你。那个白媛,就很不错。明天起,你就去找她,特别是要多和她父亲交流交流——”
邱云道打断她:“妈,那个白媛,只是玩玩而已。”
“你错了,玩玩而已?白媛的父亲,是市工商局的局长,集团公司的法人变更,最后要他签字。今天妈去找过他,但人家根本就没有好脸色。”
邱云道听着,挠了挠头。
彭余婷继续说:“云万、云道,听妈的。明天起,不要去惊扰紫媗和那个穷小子周胜了,他们翻不了天。得赶紧把那个遗嘱鉴定弄好,争取在过年之前让紫媗在《股权变更协议书》上签字,好好过一个年。”
“要是紫媗不签字呢?”邱云道问道。
“会的。”邱云万说,语气有些阴,“云道,周胜的朋友李文和张大山不是都还在省城吗?”
邱云道笑了:“我知道了。”
“云道,你记住,在遗嘱鉴定没有弄好之前,不要冲动。”彭余婷边说边走上楼,头也不回,“都去休息吧。”
……
此后十来天,一切归于平静。
每天凌晨五点,周胜会接到一名自称“佟姐”的女孩的电话,跑步到省医门口,混着早练的新兵队伍进入军分区特训室进行两小时训练。他回到后街37号时,小院里的人都还没有起床。他会给崔紫媗打去电话,那头也会准时回答“知道你训练回来了,我就待在翠湖,哪也不去,李妈照顾我很好。”然后,去省医找陈明远补课,去医专给陆阳补课,时不时和李文去看看张大山和孙宁宁。按部就班。
腊月二十三,傍晚。周胜在医专龚永正处给陆阳补完课,到外面去买了五斤白糖和一些水果,然后去刘教授家拜了个早年。
从刘教授家出来的时候,刘振邦递给他一张纸条:“注意安全,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下到操场时,李文打来电话:“胜哥,我和大山准备去吃饭,你赶得回来吗?”
“你们去就行,我还要去买几斤白糖,给陈院长拜个早年。”
“那好,我们就不等你。”
挂完电话,李文和张大山说笑着从后街37号院出发,出了大门。二人在街面上走了十来分钟,拐进通往小吃街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青苔。这个时间,巷子里没什么人。
走到一半时,前面突然出现三个男人。堵住了去路。
李文和张大山停下脚步,回头——身后也有两个人,慢慢围了上来。
五对二。
“几位大哥,有事?”李文把张大山往身后挡了挡。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三十五六岁。他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着两人。
“李文?张大山?”
“是我们。怎么了?”
络腮胡吐掉口香糖,笑了:“没怎么。就是有人托我们带句话。”
“什么话?”
“离周胜远点。”
话音刚落,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李文下意识抬手挡,那一拳砸在小臂上,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剧痛。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张大山冲上来,被旁边一人踹中肚子,跪倒在地。
拳头、脚、膝盖、肘击。像雨点一样落下。没有章法,但足够狠,足够重。专门往不会致命但最疼的地方打——肋骨、腹部、大腿。
李文蜷缩在地上,护着头。他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张大山的。血从鼻子和嘴里涌出来,咸腥味弥漫。
“告诉周胜,”络腮胡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这次是你们。下次,就不知道是谁了。”
“让他聪明点。”另一个人踩住张大山的手,用力碾,“离崔家的事远点。那不是他一个乡下小子能掺和的。”
巷子里回荡着殴打声和闷哼声。偶尔有路人探头,看见这场面,又赶紧缩回去。
五分钟后,打手们停了。
络腮胡踢了踢李文的脸:“还能喘气吧?能喘气就给周胜带个话。要是带不到……下次就来收尸。”
五个人扬长而去。
巷子恢复寂静。只有两个少年躺在地上,血慢慢渗进砖缝。天色暗了下来,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进来,照见两张肿胀变形的脸。
李文挣扎着摸向口袋的手机。他用还能动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