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崔紫媗、孙宁宁、张大山并排坐着。胖警察坐在对面,翻着笔录本。
“今晚的事,是你们先动手的?”胖警察问。
“我们没动手。”周胜的声音很平静,“是有人在打砸诊所,我们去救人。”
“救人?”胖警察笑了,“有人举报你们聚众斗殴。”
电话响了。胖警察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是是是,马厅长……我明白……我明白……”
他挂断电话,咳嗽了一声:“今晚的事,是个误会。你们可以走了。”
门开了。邱云万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崔紫媗,又看了一眼周胜,语气温和:“紫媗,大哥来接你回家。周胜同学,你们也回去吧。诊所的事,我会处理。”
崔紫媗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胜:“你呢?”
“我去省医。看陆哥。”
邱云万点了点头:“应该的。周胜同学,今晚的事,是个误会。紫媗我带回去了。你也去看看伤。”
周胜没有说话。他看着邱云万带崔紫媗离开。
几个人走出派出所,朝省医走去。孙宁宁和张大山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傍晚六点,万道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彭余婷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捻着佛珠。邱云万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姚延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副扑克牌。
“集团四家子公司,资金流只进不出。”邱云万的声音很冷,“法人不变更,银行不放款,工地停工,师大和医专的项目卡着。”
彭余婷捻佛珠的手停了:“姚大师,您算算。”
姚延洗了洗牌,抽出三张,翻过来。看了很久。
“今晚有灾。东南方向。必须强行动,否则错过时机,过了年更难。”
电话响了。彭余婷接起来——邱云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妈,阳山工地工人罢工了!陆青峰去了省医后街,紫媗也在那儿!”
又一个电话。胡文超打来的:“彭总,周胜期末成绩恢复了,满分。处分也撤销了。龚永正拍的板。”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我以为——”
彭余婷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所长,万道房地产的几个小兄弟,今晚去省医后街办事。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彭总,马厅长知道吗?”
“你照办就行。”
彭余婷挂断电话。邱云万看着她:“妈,紫媗还在那边。”
“她不会有事。”彭余婷捻着佛珠,“那个周胜,会护着她。”
省医急诊室。走廊。
陆青峰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周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臂上的伤口被护士包扎过。孙宁宁和张大山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陈明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很快。
“伤怎么样?”
“皮外伤。”周胜站起来,“陆哥腿上的枪伤——”
“没有伤到骨头。”陈明远看着他,“但要在医院躺一阵子。”
周胜点了点头。陈明远看了一眼孙宁宁和张大山:“你们先回去。诊所的事,我会让人处理。”
两人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胜和陈明远。
“今晚的事,是冲陆青峰来的,也是冲你来的。”陈明远的声音很轻,“他们想让你怕。”
周胜没有说话。
“你怕吗?”
“不怕。”
“那就好。”陈明远拍了拍他的肩,“但接下来,要更小心。”
……
万道集团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崔紫媗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邱云万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紫媗,今晚的事,吓着你了。”
“周胜受伤了。”崔紫媗抬起头,“他是为了救我。”
“哥知道。”邱云万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哥不会拦你去看他。但现在,哥想和你说几句话。”
崔紫媗看着他。
“集团现在遇到一些困难。爸走了,法人没变更,银行不放款,工地停工,学校项目也卡着。”邱云万顿了顿,“紫媗,你让周胜把那本《希氏内科学》拿回来吧,还有爸的私章。”
“是变更股权吗?”崔紫媗问。
“不是。”邱云万笑了笑,“书,放进集团博物馆,留作纪念。私章,只是补签爸在世时的一些合同,做个纪念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