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没有病人,老板也不在。
周胜四人在诊所里刚说了几句话,就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穿着一件褶皱的白大褂,背上还背着个婴儿,提着盒饭走进来。
“我老板徐敏来了。”孙宁宁小声说。
“小孙,吃晚饭了。”徐敏的声音很大。
“徐姐……”孙宁宁应道。
徐敏看见周胜几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把盒饭放在前厅桌子上。
“你同学?小孙。”
孙宁宁脸色变了变。
“同学。”周胜笑着回答。
徐敏怔了几秒,拉了拉背扇的下摆:“好。小孙,我有事要出去,一会你自己关门就行。”
十几分钟后,张大山也过来了。
崔紫媗把周胜的电话号码给了几人。
又聊了一会儿天,周胜、崔紫媗要离开了——陆青峰信息到了周胜的BP机上:202室门口。
202室。狭小的客厅里。
周胜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亮了桌上摊开的《心脏外科手术学》。崔紫媗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凉了的水。陆青峰站在墙边,看着墙上的一幅老旧挂历——已经是1977年的了。
“明天,自己学着做饭吃。”崔紫媗看着周胜,顿了顿,“方便面,不抵饿。”
“我会做。”周胜笑着。
陆青峰转过身,正要说话——周胜的电话响了。
“周胜,快来!有人砸诊所!”孙宁宁在电话那头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冲下楼。
月光混着路灯灯光,树影斑驳。
他们赶到时,玻璃门已经碎了,药架倒在地上,药片撒了一地。七八个手持钢管、砍刀的男人正在里面打砸,还有人站在门口望风。
孙宁宁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张大山挡在她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椅子。
“住手!”陆青峰喊道。
打砸的人停了下来。为首的光头转过身,三十来岁,干瘦,目露凶光——周胜瞬间记起来,他和王豹出现在宿舍过。
光头看了一眼陆青峰,又看了一眼周胜,笑了。
“哟,陆记者。还有周胜?正好,一起收拾。”
就一瞬,光头钢管举起,朝陆青峰砸来。
陆青峰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光头膝盖上。光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两个男子朝周胜和崔紫媗扑来,一人提着两根钢管,一人挥着一把二尺长刀。周胜没有犹豫,他挡在崔紫媗面前,伸手接住一根砸来的钢管——掌心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退。
“躲我后面。”他对崔紫媗说。
初中时跟村里退伍老兵学的几招防身术,没想到第一次用在了实战上。
“草你妈——”他平生第一次在心里骂道。
他侧身闪过挥刀男子刺来的一刀,反手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刀掉在地上,叮当响。张大山冲过来,用椅子挡住了第三个人挥拳对周胜的攻击。孙宁宁尖叫着缩在墙角。
陆青峰的动作很快,跆拳道的底子不是白练的。他连续踢翻两个人,夺下一根钢管。光头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给我打!往死里打!”
周胜手臂被第四人的钢管扫中,闷响一声。他没有退。崔紫媗想拉他,被他推开。陆青峰护住孙宁宁,钢管与砍刀碰撞,火星四溅。
混战中,一个穿便装的男人突然冲进来,手里握着枪。
“不许动!”他喊道。
但枪口对准的是陆青峰。
砰——
枪声闷响,像炸开在耳边。
陆青峰身体一歪,单膝跪地,手捂住左腿。血从指缝涌出来。
“陆哥!”周胜扑过去,按住伤口。他的手在抖,但压得很用力。
“别动。压住。”他对陆青峰说。
便装男人举着枪,环顾四周:“鸣枪示警!误伤!所有人都别动!”
几辆警车停在门口,红蓝灯旋转。真警察到了。打砸的人扔下钢管四散而逃,消失在夜色里。便装男人也想走,被张大山拦住。
“你开的枪!”张大山喊。
便装男人推开他,跑了。
诊所里一片狼藉。陆青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周胜的手被血浸透。崔紫媗蹲在他身边,帮他按住伤口。孙宁宁哭着,说不出话。
一个胖警察走进来,看了一眼陆青峰,又看了一眼周胜:“谁报的警?”
“我。”孙宁宁举起手。
“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