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找不到。
“可是——”崔紫媗打断他,向前走了几步,擦拭掉眼泪,“我二哥他——”
他笑了一下,语气肯定:“我不怕!”
“我是说,我二哥他说的那个女孩!她——”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口气:“那个女孩,是我老乡,我初中的同学。她父亲让她来万道医院上班,下午走了。”
崔紫媗点头,然后抿嘴笑了:“周胜,谢谢。你也要多穿点。那我回去了。”
“嗯。”
崔紫媗转身,向梅园走去。
周胜看着她的背影,轻盈地,消失在拐角。
他向男生宿舍楼走去。心情舒畅。
此后的十多天,周胜看到了崔紫媗在上课之余,都去图书馆去看书。
……
立冬那天,大雪毫无征兆地在傍晚造访了林城。
到晚上八点,医专的校园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被。
周胜离开储藏室回宿舍。路过图书馆时,他停住了脚步。
崔紫媗独自坐在门前的长椅上,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
周胜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跑回储藏室。再回来时,他在她身边坐下。
“下雪了。”他说。
“嗯。”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周胜没有说话,短暂沉默。
“周胜,你相信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雪吗?”
周胜想了想:“我父亲去世时,村里老人说,人死后会变成雨,回到地里滋养庄稼。雪也好,雨也好,都是回了该回的地方。”
“该回的地方……”她重复着,眼睛望着远处,“我爸他,应该会变成雪吧。干净,安静,覆盖一切。”
周胜从书包里取出那个装听诊器的盒子,递了过去。
“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迟疑地接过,打开。黑色丝绒衬里上,一副不锈钢听诊器泛着清冷的光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周胜说,“我打工攒的钱。而且,好的听诊器,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崔紫媗的手指拂过冰凉的胸件。她认得这个型号——父亲生前用的就是这一款。
“为什么送我?”
周胜看向飘落的雪:“因为你那天在图书馆帮我找书。因为你父亲送你的那本《希氏内科学》,我还在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被雪打湿的眼睛。
“还因为你说‘一切都好’的时候,我听见了谎言背后的声音。”
崔紫媗的眼睛瞬间红了。她低头把盒子抱在怀里。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那就好。”
周胜站起身,拍了拍肩上的雪:“早点回去,别冻着。”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崔紫媗已经从长椅上走出,抱着那个盒子,仰头看天,迎着飘雪。
那一晚,周胜在宿舍里摩挲着陈明远的名片,想起三年之约,想起手术台,想起自己要憋着的那口气——有些刺痛!
他还想起崔紫媗抱着听诊器的样子——但他坚定,他不是为了攀附崔家。他只是……想护住在雪夜里抱着听诊器、故作坚强的女孩。至于崔家的万贯家财,从来不在他的眼里。
窗外,雪还在下。但不知何时,雪花变成了雨点。
雪与雨的更迭,像一个不祥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