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依然工整,却比之前松了一些,像一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调低了半度:
> 裴医生,林先生:
> 谢谢你们。前几天夜里,手术台上小杰说了感激的话。我的梦里出现一片草地,阳光很好,有个年轻人坐在草地上,朝我挥手。我想,应该是他,他好像原谅了我。那个梦之后,我没有再做噩梦。
> 我已提交申请调回外科。希望重新拿起手术刀。
> 方旭
裴念把明信片放在书桌上。窗外是初冬的阴天,树的叶子已愈发枯黄。看着明信片上那片绿油油的草地,她忽然觉得春天好像提前来了一会儿。
林晚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字写得真好。外科医生的字不是都应该像天书吗?”
“所以他转内科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
“你们救人,需保护自己。介入越深,回响越重。有人已经盯上了你们,小心。”
裴念把手机递给林晚。他看完,眉头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那个蓝衣人?还是发消息的这个?”林晚的声音很紧,“他要干嘛?研究我们?利用我们?”
“不管他是谁,”裴念轻声说,“我们先把答应方旭的事做完。”
“什么事?”
“去看看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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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日,林晚和裴念开车去了市郊的青山陵园。寒意很浓,湿冷浸骨,裹着濛濛雾气,悄无声息钻进衣领。小杰的墓在园区偏西的一角。
可当他们走到碑前,却愣住了。碑周围收拾得很干净。
碑下已经放着一束花。不是常见的白菊,是一束鲜艳的黄色雏菊,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风轻轻拂过,花束下压着一张晃动的折叠纸条。
林晚蹲下身,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六个字,粗笔手写,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 积福田、种善根。
裴念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六个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风没有回答。但雏菊的花瓣在寒风里轻轻颤动,像在点头。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