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病了
转身上楼。

    喻音坐在客厅里面,看着窗外在发呆。

    梁言走近她,站在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熟悉得如同自己掌纹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坐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幅已经完成、即将被卷起收好的画。

    光的角度,影子的长度,她呼吸的起伏,一切都在说着同一件他尚未用语言确认的事。

    他的内心还是十分不安,任何人都无法说服他的那种不安,哪怕是喻音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她不会离开,他都无法全然相信。

    喻音回过神来,感觉到背后有人,转过身来看他:“回来了?”

    然后对他浅浅笑了一下:“跟医生聊过之后,他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吧?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有生病,你太敏感了。”

    “是啊,我害怕……”梁言的喉咙发紧,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呛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害怕什么?”

    “害怕某一天,我回到家之后,看不见你;害怕你觉得累了,不想再跟我纠缠;害怕外界的因素影响到你,让你失去自己的判断;害怕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而我再也找不到你……”

    喻音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阵发紧,她甚至能共情到梁言此刻内心的酸楚,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脸轻松道:“你想太多了。”

    “喻音,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你绝对不会抛弃我离开。”梁言再次强调,放在喻音肩膀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施加了一些重量,将喻音捏得生疼。

    她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拍了拍:“不会的。好了,你快去上班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这样我会更焦虑。”

    梁言掰过她的肩膀,眼神里透露出一些韧劲:“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将你禁锢起来,我也不可能时刻将你绑在身边,我更不可能让你没了自由,我没办法将我的手段用在你身上,所以我需要的,是你的承诺和心甘情愿。”

    喻音终于起身,面对着他郑重其事的回应道:“我知道。”

    只不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些颤抖,就在那颤抖里,一切都已言说,一切又都尚未开始。

    喻音走回房间,将梁言的外套拿了出来,帮他穿好后,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位置的纽扣上停留:“不要担心我,晚上我等你回家吃饭。”

    送走了梁言,喻音一个人又在客厅从白日里坐到了太阳下山,黄昏的光线正一寸寸漫过地板,像一场缓慢的、金色的退潮。而她坐在即将到来的失去的边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有些东西,就要从她的生命里,被连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