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周辉一眼,带着一丝不解:“周总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周辉笑了笑,“是这样,我妻子家有个小妹,年纪和小江总相仿,长相清丽。我想着如果能和小江总认识一下,也是一桩美事。”
霍浔洲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那恐怕要叫周总失望了。翊尘已经定亲了,下个月举行婚礼。”
周辉脸上的笑意不变,“那真是恭喜恭喜啊。就是不知道,定的是谁家的姑娘?”
霍浔洲:“恒水林家的。”
话落,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黎时雨坐在霍浔洲侧后方,她明显感觉到周辉的目光从霍浔洲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上。
林栖夏是江翊尘的未婚妻,这件事在容城商圈里知道的人不少,只是周辉之前没留意过。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黎时雨昨晚在骗他。
她根本不是江翊尘的女人。
黎时雨心底紧张,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依然垂着眼,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接下来的谈判,周辉的态度明显变了。
霍浔洲报了一个价格,周辉摇着头说不行。
霍浔洲又让了三个点。
周辉慢悠悠地说:“霍总,这个价格,我们远盛实在没法接受。”
霍浔洲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环胸,看着周辉的目光沉了几分。
他和远盛打过不少次交道,周辉虽然精明,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咬着价不松口过。
他心里有了数。
昨晚黎时雨和周辉之间肯定闹了什么不愉快,周辉这是把气撒在合作案上了。
“周总,”霍浔洲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辉看了一眼黎时雨,又看向霍浔洲,笑得一脸和气:“霍总这边诚意不够,所以价格方面,恕我没法答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霍总如果真想谈成这笔生意,也不是没有办法。”
霍浔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黎时雨,她垂着头坐在那里,面色发白。
他明白了,周辉这是冲着黎时雨来的。
“那周总想怎么样?”霍浔洲问。
周辉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黎时雨:“这样,你让黎秘书敬我三杯酒,赔个罪。昨晚的事我就当过去了。霍总你看怎么样?”
黎时雨闻言抬起头。
霍浔洲不带一丝犹豫:“行。”
黎时雨看向霍浔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总——”
“就三杯酒,”霍浔洲打断她,淡淡道,“喝了便是。”
周辉得了首肯,立刻示意助理去拿酒。
助理端着一个托盘回来,开了瓶麦卡伦1926。
黎时雨认得那酒。
之前跟霍浔洲出席酒会的时候听人提过,麦卡伦1926,俗称一杯忘事,两杯忘魂,三杯失身。
六十度的烈酒,寻常人喝一杯就上头,三杯下去直接断片。
她看向霍浔洲,声音压低,乞求道:“霍总,我身体不舒服,真的不能再喝了。”
霍浔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三杯,喝完把你从江翊尘那调回来,升你做我的副总助。”
黎时雨快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霍浔洲要这样对她。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有过亲密关系,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她以为就算没有感情,至少还有一点情分。
可在他眼里,却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三杯酒换一个副总助的位置,他觉得自己给得够大方了。
见黎时雨迟迟不动,霍浔洲的耐心耗尽了。
他面色沉冷:“不喝的话,就不用回云城了。公司不养无用之人。”
黎时雨脸色难堪。
不用回云城。
那就意味着她会被辞退。
她父亲后续的治疗费用,全都指着这份工作。
她不能失去它。
她站起来,走到周辉面前,端起第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里晃荡,她闭了一下眼,仰头灌了下去。
三杯喝完,她把空杯放回托盘里,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天花板、灯光、周辉那张油腻的脸,全都混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她感觉有人在身后接住了她。
可是她看不清是谁了。
周辉看着霍浔洲把黎时雨抱在怀里,眉头皱了皱:“霍总,你看黎秘书也喝多了,不如我派人送她回去休息?”
“不必了。”
霍浔洲打断他,不容商量:“周总刚才说只要三杯酒,旁的可什么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