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一辆红色的奥拓停在了医院门口。
江岫宁从车内探出头来,冲黎时雨招了招手:“上车。”
黎时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座椅的皮面有些磨损,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你这车不错啊。”黎时雨系好安全带,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这车外观上看起来有些破,但内里被江岫宁收拾得很好。
江岫宁笑了一声:“不错什么啊,二手市场上八千块淘的,发动机都修过两回了。不过代步够了,总比挤公交强。”
“我有时候还用这个跑跑滴滴呢。”
黎时雨看着她熟练地挂档、踩油门,车子晃晃悠悠地汇入车流,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八千块的车,她也买得起。
等三个月后跟霍浔洲断了关系,她也要去买一辆二手车。
不用多好,能开就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再打车或者蹭别人的车。
“去哪儿?”江岫宁问。
黎时雨想了想:“随便逛逛吧,就想透透气。”
江岫宁没多问,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向了出城的方向。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江岫宁把车停在了城郊一个老旧小区的入口处。
黎时雨透过车窗往外看,小区的围墙已经斑驳脱落,几栋楼的外墙已经搭起了脚手架,上面挂着“拆迁施工”的牌子。
“来这儿干什么?”黎时雨问。
江岫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听蒋时律说过,他家就住在这片。我一直想过来找找看,说不定能问到什么。”
两人下车,沿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往里走。
小区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大概是没谈妥拆迁补偿的住户。
江岫宁在一栋楼前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单元门上的编号:“好像是这栋,三单元,五楼。”
两人爬楼梯上去,到了五楼,右手边那扇门贴着一张泛黄的对联,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江岫宁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好一会,门内毫无动静。
“看来已经搬走了。”江岫宁收回手,站在门口有些怅然。
黎时雨看着她,心里也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也不知道他搬到哪去了。”
江岫宁:“当初那件事后,江翊尘找他麻烦找了好一阵子,到处堵他。”
“后来他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了。”
“估计就是那时候搬走的。”
她顿了顿:“对了,江翊尘没有找你现在那位麻烦吗?当初他可是逮着蒋时律往死里整的,学校里都去不了,被堵了好几次。”
她那天晚上看见黎时雨身边的男人了,檀砚初还找他喝了一杯,看起来是个大人物。
只是她见识过江翊尘疯的样子,就算是个人物,也未必压得住。
黎时雨沉默了半晌,低声说了句:“那是他爸爸。”
江岫宁呆住。
她瞪大眼睛看着黎时雨,好半天才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养父,”黎时雨补了一句,“江翊尘是他领养的。”
她将自己和霍浔洲的事情告诉了她。
江岫宁默然。
她靠在红色小破车的引擎盖上,过了半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难怪江翊尘没找他麻烦。他怎么找?”
黎时雨没接话。
“那霍浔洲知不知道你之前和江翊尘的事?”
黎时雨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垂下眼:“也没多长时间了,我跟他的约定就快到了。”
“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更没有必要说了。”
江岫宁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她拉开车门:“走吧,找个地方吃饭,饿死了。”
两个人找了附近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家常菜。
吃到一半,江岫宁放下筷子看了看手机,有些抱歉地说:“时雨,我得走了,今晚还接了几单。”
“什么几单?”
“网约车。”江岫宁扯了扯嘴角,“晚上单多,我想着跑几单补贴补贴。”
黎时雨看着她,心里有些发堵:“岫宁,你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工作?”
“你的能力,去什么公司都能做得很好的。要不我想办法帮你介绍一个——”
江岫宁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拿到毕业证。”
黎时雨愣了一下。
“大四的学费没凑齐,当时我找银行借的助学贷款,被我爸输光了。”
江岫宁说得平淡,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