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浔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收回了视线继续开车。
黎时雨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不知道霍浔洲是什么意思,是她刚才在酒会上推拒喝酒被他看出了端倪,还是他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随口一问。
车子又开出了一段路,黎时雨忽然开口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霍总,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霍浔洲语气平平的,看都没看她一眼:“还能怎么办?打掉。”
“我不可能让一个意外留下来,你应该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忍不住想,他可不会要一个身上可能和别的男人纹着情侣纹身的人,给他儿子当妈。
黎时雨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她的脸,她的表情隐在暗处,看不分明。
早知道答案的事,又何必再问。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黎时雨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霍总再见”,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逃一般地进了大堂。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霍浔洲说打掉的时候,没有丝毫迟疑。
让她又想起了三年前的冬天。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段记忆封存好了。
可是自从回来以后,她一次又一次想起。
那样的事,她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黑暗中,黎时雨蜷缩在角落,轻微哭出声。
-
第二天一早,霍浔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黎时雨刚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夜没怎么睡好,眼睛有些浮肿。
“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霍浔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带你去医院。”
黎时雨揉了揉眉心:“霍总,我真的只是肠胃不好。前几天已经去看过医生了,药也开了。”
“再去检查一次。”霍浔洲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以防出了纰漏。”
“我自己去就行,霍总工作那么忙,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等检查完,我把报告发给您一份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然后霍浔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几分:“别耽误时间了,我跟你一起去。检查完了直接去公司,不耽误。”
黎时雨听出了他语气里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终究还是妥协了:“好。”
她换了身衣服下楼,霍浔洲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驾驶座上等,姿态从容。
黎时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车内气氛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去。
黎时雨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
到了医院,霍浔洲去停车,黎时雨站在门诊大厅里等他。
正是早高峰,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
她正低头看手机,余光忽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电梯口走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和那两人撞上。
江翊尘和林栖夏。
她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巧。
江翊尘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黎时雨脸上,随即看向她身后。
霍浔洲正从停车场的方向走过来,快步走到黎时雨身边站定。
“爸。”江翊尘率先开口,“你们怎么来医院了。”
霍浔洲:“带时雨做个检查。”
他没有说做什么检查,但江翊尘的目光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旁边墙上挂着的指示牌——妇产科门诊,往右走。
妇产科。
黎时雨来妇产科做什么?
一个念头从江翊尘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黎时雨怀孕了?
江翊尘发现自己脑子乱得厉害,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你们来拿报告?”霍浔洲问了一句。
江翊尘回过神,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婚检报告,刚拿到。”
霍浔洲点了点头:“行。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先过去了。”
他说罢,示意黎时雨跟上,两人转身朝妇产科门诊的方向走去。
江翊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视线落在黎时雨纤细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林栖夏察觉到了他异样的沉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翊尘,走了。”
江翊尘没应声,又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