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病房,黎时雨差点没认出来黎勤。
黎勤瘦了很多,整个人很憔悴。
看见她来,他很惊喜:“时雨,你怎么来了?”
黎时雨:“公司出差,正好来云城这边。”
“爸,你又瘦了。”她哽咽。
黎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瘦点好啊,以前太胖了。”
他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担心我,我做了手术之后好多了。”
“化疗虽然难受,但医生说效果不错,再坚持几个疗程就稳定了。”
黎时雨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来。
她知道黎勤是在安慰她,她能看出来他说话的时候气不足,说几个字就要停下喘口气。
“时雨啊,”黎勤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有些复杂,“爸问你个事。”
“你说。”
“你那个手术费,是从哪来的?”
黎时雨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我跟你说过了,找老板借的。”
“什么老板能一下借你那么多钱?“黎勤没有被她敷衍过去,他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几十万,人家跟你不沾亲不带故的。”
“他人好,”黎时雨说,“我公司的大老板,人很善良,看我有困难就帮了。”
“我打了借条的。”
“爸,你就放心吧。”
黎勤沉默了会,像是在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等我身体好点了,一定去当面谢谢人家。”
话音刚落,养母苏凌的声音插进来。
“时雨啊,你们老板是男的女的?”
“男的。”
苏凌的眼睛亮了几分,“那要我看啊,你可以和你们老板发展发展。”
“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给你,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呢。”
黎时雨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黎勤脸色就变了。
“闭嘴。”黎勤猛吼一声,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搪瓷杯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杯子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我们家还没穷到要卖女儿的地步!”黎勤愤恨道:“要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不治了,让我去死吧!”
苏凌被砸杯子的动静吓了一跳,她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不悦。
“我也是为了她好,”苏凌理直气壮,“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总要为家里做出点事情吧。”
黎时雨没说话。
她低头看搪瓷杯子的碎片,瓷片上印着红色的单位名称,是黎勤以前上班的工厂发的。
那个杯子用了十几年了,杯口嗑了好几个豁口,黎勤一直舍不得换。
她弯腰,将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行了,”她站起身,“爸,我等会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黎勤的表情还没缓过来,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着黎时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黎时雨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苏凌跟了出来,伸手拉住黎时雨的胳膊:“时雨,妈跟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不能浪费了。”
“遇到机会要抓住,懂不懂?”
黎时雨不愿与她多言:“我知道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说再多也没用。
苏凌不会懂的,长得漂亮不是什么万能通行证。
她只是霍浔洲的情人,顶多新鲜玩玩而已。
等哪天他腻了,或者许清致回来了,她就会被丢垃圾一样丢掉。
这些事情不需要跟苏凌解释。
避孕针在门诊三楼打。
打完针,医生交代注意事项:“避孕效果要一周之后才完全建立,这几天还是要做好避孕措施……”
黎时雨一一应下,拿了单子出门。
她走出门诊楼,下台阶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江翊尘牵着林栖夏,迎面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