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想了想。“他枕头底下藏点心。豌豆黄、松子糖、枣泥酥。怕我饿。他带我去蛐蛐市集,那里的人都喜欢他。他给画眉剥栗子,剥得很慢很仔细。他在长公主府翻墙进来陪我,蹲在回廊转角,膝盖上沾着墙灰。他不问我为什么哭,就蹲在旁边。蹲了一下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姐姐,我觉得他很好。比我好。”
沈芷衣伸手,把妹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比他好。他也比你好。两个人都好,就不用比了。”
沈棠棠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两个人都好,就不用比了。
傍晚,沈棠棠和裴钰回裴府。
马车上,沈棠棠靠在裴钰肩膀上,半睡半醒。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车身微微摇晃。
“裴钰。”
“嗯。”
“姐姐说,两个人都好,就不用比了。”
裴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比‘好’还好。”
沈棠棠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了。她没有抬头,依然靠在他肩膀上。但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裴钰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
马车继续往前走。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比她的大,把她的整个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很软,指头微微蜷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竹里馆的枣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一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