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的天塌了
个油纸包——昨晚带回来的枣泥酥。放了一夜,已经不太新鲜了,酥皮有些发软,枣泥的香气也散了大半。

    他打开油纸包,看着那块枣泥酥。

    明天去跟二哥说,能不能提前去沈家送聘礼。聘礼里多放几盒点心。枣泥酥,桂花糕,芸豆卷,豌豆黄。她爱吃的,都放进去。

    裴钰把枣泥酥重新包好,放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窗台的蒲公英上。常胜在罐子里轻轻叫了一声。

    窗外有风吹过桂花树,花瓣沙沙落了一地。

    沈棠棠躺在床上也没睡着。

    她把裴家传来的消息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婚期定在一个月后,一切从速。两家默契地没有大操大办的意思——毕竟一个是被替嫁的,一个是被安排的,低调些对谁都好。

    她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裴钰答应过,会带她去城南蛐蛐市集。他说那里不光有蛐蛐,还有画眉、金鱼、糖炒栗子。有个老伯养了一只画眉,叫得比御花园的鸟还好听。

    她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姐姐不让她去,说“不合规矩”。但裴钰说“下次你要是能溜出来,我带你去逛”。

    现在不用溜了。成了亲,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她去。

    沈棠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很甜。

    她想起昨天宫宴上,裴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时的样子。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把点心碰碎了。打开以后里面是两块枣泥酥,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特意挑过的。

    他大概不知道她会喜欢吃哪样,就拿了自己觉得最好的。

    沈棠棠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

    姐姐跑了,她被塞过去填坑。

    但那个坑里,蹲着一个会给她留点心的少年。

    好像也没那么糟。

    窗外的月亮很圆。城南蛐蛐市集的王大爷收摊了,他养的那只画眉被笼布罩着,安安静静地睡了。

    满京城都在传沈家和裴家的新鲜事。沈家才女逃婚了,幺女替嫁了。嫁给裴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五。两个废物凑一对,也不知道是谁更倒霉。

    茶馆里的闲人们嗑着瓜子,把这桩婚事当成笑话讲。

    “沈家那个幺女,听说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裴家老五更绝,文不成武不就,就会斗蛐蛐。”

    “啧啧,这俩凑一块儿,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一个吃一个斗呗。”

    满堂哄笑。

    没有人知道,在沈府后院的闺房里,有一个姑娘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地笑。

    也没有人知道,在裴府偏院的窗台上,有一把蒲公英正在月光下安静地阴干。

    而那只叫常胜的蛐蛐,在罐子里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梦见了一大片野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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