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冰冷的剃刀刮过,卷起天台上细碎的沙砾。
猩红的血月高悬,将下方城市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池。
远处春大行政楼上空那片蟠踞的暗红阴云。
如同一只贪婪巨兽的心脏,在血月下缓慢搏动、收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
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在天台边缘,如同两尊冰冷的剪影,俯瞰着那片最后的鬼蜮漩涡。
女人身材丰腴高挑,曲线在紫色女士小西装和紧致的包臀短裙下惊心动魄地起伏。
油亮的黑丝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反射着血月幽冷的光。
及臀的秀发被精心编织成一束长长的麻花辫,垂落身后,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与她妩媚妖娆的侧颜形成一种奇异而危险的风情。
她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的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慵懒与掌控。
她身旁的老者则截然不同。
一身浆洗发硬的黑布长衫,衬得他身形枯槁。
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向后梳成大背头,露出沟壑纵横、刻满岁月风霜的严肃面孔。
他双手负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浑浊眼眸望着行政楼方向那片扭曲的血色阴云。
此刻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
“哼!”
老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打破了死寂。
“老夫早就说过,不该留着这个变数。看看现在!春大这个点,恐怕要因他功亏一篑!”
女人闻言,轻轻嗤笑一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老者一眼,目光依旧慵懒地投向远方那片血色漩涡。
“呵呵……”
她红唇开合,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如刀。
“您老人家操心操过了界。春大?不过是我们摆在明面上……给上面看的障眼法罢了。”
她微微偏头,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老古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老物件。
“失败或成功,区别……真的很大吗?”
老者布满老年斑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带着压抑的怒火。
“障眼法?你说得轻巧!陈幼红怎么办?她可是驾驭了三件异常的人间行走!”
“这次为了驾驭这只跳楼鬼,答应了与我们合作,才冒险入局。”
“如今却被那人和东方神剑的人联手压制在鬼蜮核心,一旦败亡,对后续计划的影响……”
“影响?”
女人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驾驭三件又如何?事有轻重缓急,您这种老古董,脑子被旧时代的浆糊糊住了,自然分不清!”
她终于转过身,正对着老者,丰满的身躯在血月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妩媚的眼眸深处是毫无温度的寒冰。
“凤山的事成了,春大这点损失,左右一个陈幼红而已……”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笑意,“就算是送给东方神剑,让他们在功劳簿上添一笔,又能怎么样?”
“我们会记得她的‘牺牲’。”
“你!”
老者被这赤裸裸的冷酷言语呛得一时语塞。
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女人的手抖得更厉害。
“你…你这是……”
“我这是清醒!”女人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如刀。
“就因为你们这些老不死毫无自觉性!”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尖锐刺耳。
“明明有余力时,就该遵循古训,登天化星!为这个苟延残喘的时代,燃烧最后的光热,为后来人扫清道路!”
“可你们呢?”
她目光扫过老者沟壑纵横的脸,如同审视一件历史尘埃。
“偏要拖着残躯苟活,贪恋这一口红尘浊气。”
“非要等到体内镇压的邪魔彻底复苏,破体而出,给这满目疮痍的人间再添一笔血债狼藉,才肯甘心闭眼吗?!”
她的质问如同惊雷,砸在寂静的天台。
老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苍凉涌上心头。
女人却已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凤山的方向。
“那黑山观的观主……也明明有余力登天化星,给这片土地争取一段喘息的时间。”
她望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沉寂巨兽的山峦轮廓。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可他瞻前顾后,只愿龟缩在黑山观里!他不愿做?哼,那就由不得他了……”
“够了!”
黑袍银发的老者一声怒斥,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