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修改现实!
真正的、近乎神迹的修改现实!
将“受伤”这个事实强行覆盖,修改为“完好”的状态。
这种能力,简直诡异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丁青猛地抬头看向画秋。
熔金的眼眸深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渺小感绝非错觉。
这个女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诡谲难防!
况且那空洞融入她的画卷后,无疑是让她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丁青心底寒意更甚。
如今两者叠加……
想要正面硬撼这种组合攻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谢了。”丁青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清晰有力。
他收起脚边古朴黑甲化作的镇物大印。
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刚刚复原的肢体。
新生出的双臂和右手部位的皮肤略显白皙。
肌肉强度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稍弱一丝,带着一种新生的、未经锤炼的单薄感。
显然,画秋这近乎神迹的“肉白骨”能力,也并非完美无缺。
看来只能恢复基础的完好状态,无法复刻别人千锤百炼得来的巅峰体魄。
不过,能瞬间恢复如此重伤,已是逆天。
画秋的目光在他那略显差异的新生肢体上扫过。
眼中那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关心瞬间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冰封般的清冷。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目光转向楼梯口。
那里,张承志和杨小秋正惊恐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此地事了,走吧。”
画秋素手一卷,身前那张封印着橡皮擦异常的画布瞬间卷起。
随着画布收起。
整个四楼的环境如同褪色的画卷般开始剧烈扭曲、变幻!
巨大的月亮窗户、纯净如水的月光、明亮与深邃交织的光影……
所有诡异的景象飞快地模糊、消散。
昏暗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覆盖了视野。
“五…五楼!我们到五楼了!”
张承志惊魂未定地指着墙壁上那个清晰的“5”字标识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丁青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拍落身上沾染的灰尘。
他看向画秋,声音带着凝重。
“外层麻烦解决了,现在也该办正事了。”
画秋撑着油纸伞,微微颔首:“嗯。”
丁青不再多言,魁梧的身躯率先迈步。
头也不回地朝着五楼走廊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黑暗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重新积蓄的凶悍气势。
画秋看着丁青那宽阔如山,却带着新生肢体痕迹的背影。
她绝美的容颜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更是下意识地,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挽起了鬓角一缕垂落的青丝。
动作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画秋撑着油纸伞,步履轻盈地跟了上去。
张承志和杨小秋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唯一的生路。
跟上!
两人慌忙搀扶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四人沉默地深入五楼走廊。
这里比楼下三层更加昏暗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浓烈的血腥味。
虽然目光所及看不到任何人体组织或残骸。
但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大片大片喷溅状、流淌状、抓挠状的暗红色血迹无处不在!
有些早已干涸发黑,黏连着灰尘,有些则似乎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
地板缝隙里沉淀着深褐色的污垢。
每一步踩下去,仿佛能挤压出早已渗入其中的绝望哀嚎。
整个空间宛如一个巨大而冰冷的坟墓。
朝后来者无声地诉说着灾难最初爆发时,这里曾是何等血腥恐怖的人间炼狱。
一路去,张承志和杨小秋死死捂住嘴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脸色惨白如纸。
丁青走在最前,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两侧紧闭的教室门和布满血污的墙壁。
他看似专注于环境。
脑海中却在飞速复盘着刚才的战斗和画秋的能力。
橡皮擦异常……抹除……画秋的画布……封印……
她特意要这个异常…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