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猛地撞开玻璃门。
整个人扑进了主楼内部那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暗里。
冰冷!死寂!压抑!
一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千年。
他不敢停留。
左边是曾经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右边是摆满沙发的会客区。
前方隐约能看到酒吧吧台的轮廓和更远处泳池折射的微弱水光。
这些地方都太空旷了!
无处可藏!
目标只有一个楼梯!
他凭借着记忆和对黑暗的恐惧本能,跌跌撞撞地摸索到电梯厅。
黑暗中,只有电梯上方那小小的、显示着楼层的红色LED数字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
【1】。
那点红光在绝对的黑暗里,猩红得如同凝固的血滴。
旁边,楼道里那幽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惨淡的、非人间的光芒。
映得老张的脸一片人的惨绿。
汗水混合着油光,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电梯?
不!
他打死也不敢坐!
那狭窄的铁盒子,简直就是为那“东西”准备的棺材!
他转身扑向旁边的消防楼梯通道。
“噔!噔!噔!”
空荡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他沉重、慌乱的脚步声在墙壁间疯狂回荡、重叠。
如同无数个鬼魂在身后追赶踩踏。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跨到二楼!
越急越出错!
就在他冲上最后几级台阶,即将踏入二楼平台时,脚下猛地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他自己死死捂住。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冰冷坚硬的台阶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边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从一楼大厅的方向幽幽传来!
老张的身体瞬间僵直!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猛地扭头,惊恐万状地看向楼下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它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他的大脑!
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求生的蛮力!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壁虎,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
二楼同样被昏暗和死寂统治。
曾经供客人休息的休闲区,散落着几张沙发和茶几。
此刻在幽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映照下。
那些家具的轮廓在阴影里扭曲变形,影影绰绰。
仿佛每一张空着的沙发上都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者。
老张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硬着头皮,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从这片充满“视线”的区域穿过。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冰冷的呼吸喷在脖颈上。
终于冲过了休闲区!
眼前是通往各个娱乐房间的幽深走廊。
惨绿色的指示牌光晕如同鬼火,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隐藏在浓重的黑暗里,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老张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他凭着记忆,几乎是闭着眼冲到了棋牌室的区域。
他不敢进第一间,直接撞开了第二间棋牌室的门!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闪身进去,立刻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
这个房间是他摸索出来的“安全屋”。
因为它有一个侧门,可以通往隔壁的台球室。
再过去甚至能通到员工区域,相当于一个简易的逃生通道。
他快速挪到房间通往阳台的推拉门旁边。
这里堆着一些闲置的折叠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视觉死角。
他蜷缩进去,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心脏狂跳得让他几欲呕吐。
可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隔绝着走廊的房门。
屏住呼吸。
世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