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就是只野猫。”老者的声音更加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赖在我这儿……赶不走罢了。修表的……见多了旧物件,有点怪事……也正常。”他试图用“怪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但那份恐惧,在昏黄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沈昭的心沉了下去。这老者绝非不知情!他在恐惧,在隐瞒!恐惧那只橘猫?还是恐惧橘猫所代表的……某种存在?他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工作台后的老人。“陈师傅,这面镜子,连接着1944年的重庆!连接着活生生的人!我们传递情报,救人,也在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敲在凝滞的空气里,“有人在看着我们!在干涉我们!就像……看着笼子里的老鼠!”他脑海中闪过那只巨大的、漠然的竖瞳虚影,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激愤,“这面镜子,到底是牢笼?还是钥匙?您知道!您一定知道!”
“镜子是牢笼……也是钥匙……”老者喃喃地重复着沈昭的话,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麻木的平静,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复杂情绪。他布满皱纹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着,像是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他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伸向工作台一角,伸向那块深蓝色绒布上的怀表——那枚带着新鲜血指纹的怀表。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求慰藉的意味。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黄铜表壳时——
“喵呜……”
一声慵懒、绵长,却带着绝对穿透力的猫叫,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店铺里响起!
声音来自角落的阴影!是那只橘猫!
这声猫叫如同一个冰冷的开关!
老者伸向怀表的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一颤,闪电般缩了回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填满,猛地抬头看向橘猫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中,他的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工作台边缘那枚打开的怀表!
啪嗒!
怀表被撞得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旋转着,摔向坚硬的水泥地面!
时间仿佛被拉长。
沈昭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猛扑一步,右手闪电般伸出,在那枚怀表即将亲吻地面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将它抄在掌心!
冰冷的黄铜触感瞬间传递到指尖。然而,就在他的指腹接触到表蒙玻璃内侧、那枚暗红色血指纹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如同宇宙黑洞般,毫无征兆地从那枚粘稠的血指纹中爆发出来!沈昭感觉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仿佛瞬间陷入了粘稠滚烫的沥青,又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粒子加速器!指尖的皮肉、神经、骨骼……似乎都在被一股超越物理层面的、狂暴的撕扯力疯狂地分解、拉长、扭曲!
视野瞬间被一片粘稠的猩红和剧烈跳动的、如同故障电路板般的幽绿乱码占据!无数尖锐的、非人的、无法理解的嘶鸣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碎片疯狂灌入他的大脑!1944年的炮火轰鸣、算盘珠的疯狂敲击、温念秋在冰冷江水中挣扎的窒息感、巨大竖瞳深处的星云漩涡……无数破碎的、跨越时空的感官碎片如同爆炸的玻璃渣,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呃啊——!”沈昭发出一声痛苦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烈地痉挛起来!他死死攥着那枚如同烧红烙铁的怀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撞翻了身后一张堆满旧钟表零件的矮凳!
“老沈!”周子明惊骇欲绝的呼喊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沈昭眼前一片混乱的光影和噪点。在意识被彻底撕碎的前一瞬,他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志力,驱使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左手拇指死死按在怀表冰冷的黄铜表盖上——他要打开它!看看里面!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响。
表盖弹开了。
就在那有些浑浊的白瓷表盘下方,表盖内侧的金属表面上,一行清晰无比的手刻小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烙印在沈昭混乱的视界和意识深处——
1990.11.07 念秋
1990年!那是沈昭出生的年份!11月7日,是他的生日!而“念秋”……是温念秋的名字!
现代的时间!民国的名字!却刻在这枚来自1944年(甚至更早)时空的旧怀表内部!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沈昭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时空的逻辑在眼前崩塌!他感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