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秋!!!”沈昭的嘶吼带着破音,猛地扑到镜前,双手死死抓住工作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为激动和狂喜而剧烈颤抖。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周子明也蹭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看着镜中温念秋那副比鬼好不了多少的凄惨模样,他之前所有的抱怨和暴躁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和后怕。
“表姐?!”林小满带着哭腔的惊呼也从镜中扭曲的背景音里传来,显然她也刚刚循着动静跑回连接点附近,看到温念秋的样子,瞬间吓呆了。
温念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聚焦视线,透过扭曲晃动的镜面,看到了沈昭那张写满狂喜、担忧和同样憔悴不堪的脸,还有旁边周子明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她青紫的嘴唇艰难地嚅动了几下,似乎想扯出一个表示“没事”的笑容,却最终失败,只化作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弧度。
“让你们担心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挤出来的,“……我……回来了……”
温念秋的身体顺着冰冷的洞壁缓缓滑坐在地,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寒冷带来的刺痛。她靠在嶙峋的石头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防空洞里浑浊却相对温暖的空气,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和撕裂般的肺部灼痛。沈昭、周子明,还有扑到她身边、紧紧抓住她冰凉手指、眼泪汪汪的林小满,三张写满焦灼的脸隔着扭曲的镜面,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点。
“……情报……送出去了……”她终于攒起一丝力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沈昭和周子明悬着的心重重落下一半。她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左胸口的位置,那里,紧贴心口的油布内层,那份用蜂蜡和油纸重重包裹的微缩胶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如释重负的虚脱感。
“三号码头……沉桩……”温念秋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开始讲述那噩梦般的经历,“……水流……比预想的……急……暗涌……好几次……差点……被卷走……竹管……被水草……缠住……差点……窒息……”她每说几个字,就需要停下来喘息,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阵阵刺痛。
沈昭和周子明的心随着她的叙述再次揪紧。他们能想象在漆黑冰冷的江底,被激流裹挟、被水草缠绕、靠着那根简陋的竹管艰难求生的画面,每一步都是与死神的贴身肉搏。
“……上岸……沉桩后面……”温念秋闭了闭眼,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刚藏好……胶卷……在青苔石头……下面……”她的声音陡然绷紧,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悸,“……就听到……脚步声!……很近!……手电光……扫过来!……”
镜内镜外,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是……巡逻队!……他们……发现……脚印!……我的……脚印!”温念秋的指尖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土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再次颤抖起来,“……他们……加派了人手!……搜查……岸边……礁石……草丛……”
“操!”周子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仪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昭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之前的担忧成了现实!暴涨的江水,松软的泥土,暴露了踪迹!
“……我……躲在……沉桩和……礁石的……夹缝里……”
林小满紧紧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滚落,她能想象表姐泡在冰冷的江水里,与近在咫尺的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他们……搜了……很久……”温念秋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后来……雨……下大了……他们……才撤……”
她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吁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等……他们……走远……雨……小了点……才敢……爬出来……不敢……走岸边……只能……钻进……后面的……棚户区……废墟……绕了……很远……很远……才……才敢……回……”她抬起头,看向镜中沈昭的眼睛,那里面残留的惊悸被一种深沉的疲惫覆盖,“……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傻话!”沈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没事就好!”他看着她满身的泥泞、伤痕和冻得青紫的嘴唇,恨不得立刻穿过这该死的镜子,将她从那冰冷潮湿的地狱里拉出来。
“就是!温姐!你吓死我们了!”周子明也大声嚷嚷起来,试图驱散那沉重的气氛,他故意夸张地拍着胸口,“尤其是老沈!刚才那脸白的,跟刷了层腻子似的!差点跟着你一起过去了!”他话虽糙,却成功地将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