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视频通话”之前,温念秋已经告知了沈昭有林小满的存在以及对方知晓了两人的近况,但骤然见到如此热情的林小满,还是会有些惊奇和受宠若惊。
镜中这个首次见到的女孩,是温念秋最亲近的表妹--一个十六七岁的活泼少女,圆润的脸颊总带着点婴儿肥,一双杏眼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山城永不熄灭的星光,看什么都带着新奇与狡黠。她的言谈间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利落劲儿,脑后常扎着不太服帖的小辫,随着她蹦蹦跳跳而在这个拥挤防空洞中上下翻飞,像只不安分的小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那原本应该乌黑浓密的头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烧焦了一大片,像极了现代社会那些不安分女孩烫出来的极端个性的爆炸头。“难道?”沈昭忍不住思想开始天马行空:“民国时期,就已经流行......如此......新潮的......发型了?”
沈昭紧绷的神经被林小满这通充满烟火气的“未来畅想”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疲惫却真实的笑容。“嗨!小满!额......那个是电脑显示屏,椅子…是人体工学椅,不会压扁。”他尽量用简单的词汇解释,声音温和了不少。
“电脑?啥是电脑?能吃吗?工学椅?是不是坐久了能成神仙?”林小满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光芒,像两颗亮晶晶的黑葡萄。这充满生气的追问,像一道光,短暂地驱散了笼罩在两个时空的沉重阴霾。
温念秋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她看向沈昭,神情重新变得严肃:“沈昭,我必须向你坦白......”
......
二十分钟后,温念秋一脸歉意:“对不起,沈昭,之前瞒着你是为了任务的安全,我必须谨慎。但是,现在,我知道,你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不用道歉!”沈昭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和释然的笑容,继而表情变的狂热:“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从林小满受伤,不,甚至更早,我就怀疑你有身份!只是,你不愿说,我就不问!谢谢!谢谢你念秋!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我也非常开心,甚至非常自豪能够帮到你!还有,谢谢你们的付出,才有了我这个时代这么好的生活和世界!如果可以,我真想让你们能够看看,现在的中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是多么的美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强大、富有、民主......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
温念秋和林小满,对沈昭描绘的2025年的世界,充满了憧憬,充满了艳羡,二人一时间心驰神往、无法自已。许久,温念秋最先回过神,甩掉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轻松和散漫,也拉回了林小满的思绪。以特工的职业控制力强行将沟通和思路转移回了迫在眉睫的问题上:
“上次你说那个‘无线电干扰’的法子,具体怎么弄?我们这边风声越来越紧,特务的监听车最近常在附近出没,潜水设备还有部分瑕疵,潜水试验还没完全完成,传递情报的风险越来越大。”她的语速很快,带着行动前的紧迫感。
沈昭立刻收敛心神,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地在摊开的《算术教科书》上点了点。“原理是利用特定频率的强电磁波,暂时瘫痪他们简陋的接收设备。关键在于发射源…”他开始详细解释,尽量避开过于现代的术语,用她能理解的物理概念描述,“…就像用巨大的锣声,盖住蚊子叫。需要找强力电源,线圈缠绕的铜线…还有精确的频率调制…”
他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但眼神深处却难掩疲惫。持续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和“熵债”带来的生理消耗,像无形的锉刀,日夜不停地磨损着他的精力。周子明坐在旁边,依旧沉默地记录着,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在沈昭、镜中景象和旁边一台始终处于待机状态的监控显示器之间飞快地游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林小满安静了下来,托着腮帮子,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沈昭,一会儿又看看温念秋,似乎在努力消化那些“锣声”、“线圈”、“频率”之类的陌生词汇,小脸上写满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专注。
就在沈昭讲到关键处——“…所以,接收端的谐振频率必须和干扰源…”——话音未落!
砰!!!
工作室厚重的门板猛地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狠狠拍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老沈!你丫是不是又在修仙搞你那破镜子?!我给你带了宵夜!桥头那家巨火的麻小!再不吃凉透了可就…透心凉了…” 周子明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带着点痞气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毫无缓冲地炸响在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