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秋鼓起勇气,右手偷偷紧握腰间的勃朗宁,左手缓缓伸出,颤抖着捡起铜镜,小心翼翼的将镜面翻转过来,透过洞口的缝隙,一抹月华洒在铜镜之上......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绝对穿透力的电流嗡鸣,毫无征兆地穿透死寂,仿佛从铜镜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温念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末梢!
她猛地一颤,捂住嘴的手下意识地松开,惊恐地瞪大眼睛望向古镜!
镜面中心,那片幽暗的深处,极其突兀地、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如同投入一颗微小石子的深潭,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又瞬间消失无踪!快得如同错觉!
但这绝非错觉!温念秋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就在涟漪消失的刹那,镜面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擦除、重置!那片深邃的幽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纤毫毕现的——那个“鬼”的脸!还有他身后那明亮、冰冷、充满诡异造物的“妖境”!
他正死死盯着镜子,嘴唇翕动。
紧接着,一个模糊、扭曲、仿佛隔着厚重毛玻璃和水层传来的声音,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从那镜面深处飘了出来!
“……你好……Hello……阿尼亚赛优……对面的美女……你这是哪款新型智能手机?什么牌子?什么型号?这种宣传方式不成啊!万一吓死人,会造成宣传事故的!”
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惊悸未平的气息,还有一丝强作镇定的试探。
这个“活鬼”!虽然他的话几乎一句都听不懂,但她知道,一定就是那个穿着“无常服”、身处“妖境”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温念秋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得彻骨!她猛地向后一缩,脊背再次重重撞在冰冷的洞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恐惧的潮水再次汹涌而至,几乎要将她吞没!但这一次,在那纯粹的恐惧之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地下工作者本能的东西,如同冰层下的火星,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试探?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她混乱的脑海。如果是鬼怪,何须如此?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人的情绪?惊惧,不确定,甚至……一丝困惑?
她死死咬住下唇,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维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不能慌!绝对不能慌!无论对方是什么,恐惧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对的被动!她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硝烟和霉味的冰冷空气强行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却也奇迹般地压下了一些翻腾的恐惧。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利刃,重新聚焦在那面诡异的镜子上,聚焦在这个诡异的男子脸上,眼神里惊悸未消,却多了一丝磐石般的警惕和审视。
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头潜伏在暗影中、随时准备暴起或遁走的猎豹,死死盯着镜面,等待着。整个防空洞只剩下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煤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修复室里,沈昭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工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上面,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他死死盯着那面幽深的古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太阳穴尖锐的疼痛。
刚才那句试探性的问话出口,仿佛耗尽了他仅存的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干涩,在空旷死寂的工作室里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虚弱。他在赌!赌刚才那惊鸿一瞥不是彻底的疯狂,赌那镜中女子……或许并非鬼魅,而是某种科学尚未探知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镜面死寂。幽暗的镜面深处,只有他自己那张苍白、布满冷汗、写满惊疑和紧张的脸庞的倒影,在惨白的无影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和……可笑。
绝望的冰冷感如同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果然是幻觉?是自己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癔症?那清晰的算盘声、硝烟味、防空洞的景象……难道都是大脑崩溃前的疯狂臆想?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沈昭紧绷的神经即将彻底断裂的瞬间!
“嗡——!”
镜面深处,那熟悉的、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微弱电流嗡鸣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紧接着,镜面中心那片深邃的幽暗,极其明显地、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如同投入了一颗更大的石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搅乱了镜中他自己的倒影!紧接着,那美丽的让人心动的倩影逐渐显现,但脸上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