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的揪着她耳朵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玩具,你把一条六英尺长的、被石化的、有毒的蛇叫做玩具。你知不知道它刚才掉在地上的时候,牙断了。如果它没被石化,如果它醒着,那根断了的牙会扎进我的脚背,毒液会在三秒内到达我的心脏。”
伊斯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但它石化了。”
“如果它没有。”
“它有了。”
麦格教授看着她红透了的眼框和挂在下巴上的眼泪,手指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你今晚上睡沙发。”
伊斯特的瞳孔放大了。
“米勒娃——”
“沙发。”麦格教授松开她的耳朵,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屏幕从企鹅变成了黑屏,客厅里安静了,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和伊斯特吸鼻子的声音。
伊斯特站在客厅中央,脚边躺着一条被石化的、断了一根牙的、墨绿色的、六英尺长的蛇。她的左耳朵红得发烫,像被火烧过一样。她的眼框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没擦干净的眼泪。
她看着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深蓝色的睡袍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头发散着,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没戴眼镜,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炉的光中象两颗被放在暖色灯下的、清澈的、透明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能倒映进去的宝石。
“米勒娃。”
“沙发。”
“我错了。”
“沙发。”
“我真的错了(但我不会改 这句超小声),我不该把蛇扛回来。我不该说它是玩具,我不该在你变成猫的时候把一条石化的蛇放在你面前。你的猫形态对蛇类有本能的恐惧。这是猫科动物的天性,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先把蛇放在门外,进来告诉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再把蛇扛进来。”
麦格教授看着她。
“你现在知道猫对蛇有本能的恐惧了?”
“一直知道,刚才忘了。”
“你刚才忘了?”
“对,一兴奋就忘了。”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太规律。
“你把蛇扛进客厅的时候,我正在看电视,看到一条六英尺长的、嘴张着的、有毒牙的蛇朝我的方向移动,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条蛇是石化的’,是‘有蛇,跑’。但我当时是猫,猫在有蛇的时候不是跑,是炸毛、哈气、喵喵拳。你让她的本能反应中暴露在一条蛇面前,你让她在你的未婚妻应该感到安全的客厅里,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
伊斯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这次不是疼,是那种“我真的做错了”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酸涩和后悔的、控制不住的泪。
“米勒娃,对不起。”
麦格教授看着她,看着那张被眼泪打湿的、浅红色眼睛里全是愧疚的、鼻尖红得象小丑的脸。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你过来。”
伊斯特走过去,在麦格教授面前蹲下来,麦格教授伸出手,用手背在她的脸上擦了一下。手背的皮肤很滑,比纸巾滑,比毛巾滑,比任何用来擦眼泪的东西都滑。伊斯特的眼泪被手背从颧骨擦到了下巴,从下巴滴到了麦格教授睡袍的膝盖上。
“沙发,今晚。”
伊斯特把脸埋进麦格教授的膝盖里。睡袍的面料是棉的,很软,被眼泪打湿之后贴着皮肤,凉凉的。
“你还不原谅我?”
麦格教授的手落在伊斯特的头发上,手指插进发丝里,指腹按着头皮。
“我原谅你了,但你今晚还是要睡沙发。”
“为什么?”
“因为你把一条石化的蛇扛进客厅,吓到了勋爵,勋爵是我,你吓到我了,你吓到你未婚妻了,你需要被惩罚。”
伊斯特从麦格教授的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有一种“我说了今晚睡沙发就是今晚睡沙发,你再怎么撒娇都没用”的、温柔的、但不可动摇的确定。
“好,我睡沙发。”伊斯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根断了的蛇牙捡起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把纳吉尼从地上拎起来,扛在肩上。“这条蛇放哪?”
“放走廊,邓布利多明天会来处理。”
伊斯特(依依不舍的)扛着蛇走出门去,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近到远,又从远到近。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她关上门,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毯子,铺在沙发上。
又拿了一个枕